第十九章 埋伏(1 / 1)
“那老傢伙說得沒錯,用漓泉水淬過的影刃果然比從前好上許多,鋒銳不輸過往,但彈韌更甚從前。”
既如此,她便不用擔心影刃總是斷的事情了。
蘇清鳶滿意地將一尺長的影刃,塞進護腕底下,貼著裡衣藏好。一轉身,她便看見周元霸立於她身後,面露欣賞。
周元霸直言讚道,“你這一手飛刃之術,愈發厲害了,一刀斃命,那些蠢的,恐怕死了都沒反應過來你是怎麼出手的。”
蘇清鳶抿唇,得意一笑,“大將軍謬讚,這些不過些暗殺人的小道,講求一個出奇制勝,哪裡能比得上諸位將軍實打實的功夫和氣力。”
“我這裡不講這些,只要有用便是好事,你一身功夫用對了地方,能抵得上十個那樣的庸才。”
蘇清鳶略略挺直了脊背,深以為然。
雖然她是個女子,在氣力上稍有不足,可她天賦和靈巧,也成就了她自己優勢。
她雖然在氣力上有所不足,可在靈巧方面,全軍尚未有能出其右者?那些將軍,大乾或許還能找到旁人來替代,可她蘇清鳶只是一個!
蘇清鳶壓下唇邊的笑意,矜持又驕傲地朝周元霸抱了抱拳。
“大將軍能撥冗抽身,特地前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周元霸眼裡閃過一絲欣賞,很是滿意她的敏銳度。
他點點頭,又將檢查水源的事,說了一遍。
聞言片刻,女子垂眸思索,忽的笑了。
“若當真如此,恐怕還不值得大將軍親自前來吧?”
“大將軍不直言,莫不是想要考校考校屬下?”
“考校談不上,不過此事確實機密,你應當知,這些時日,本將軍一直在查一件事。”
說到此處,蘇清鳶眸光一閃,眼底立刻寒了幾分,她壓低聲音道。
“難道此次的行動,跟軍中的奸細有關。”
周元霸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怒色,“此次林川等人行動,極有可能引得北絨人動手,我要你保護他的安全,將北絨人抓回來。”
蘇清鳶眸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些許,“大將軍是想要親自拷問?”
“不,拷問還在其次。”
況且邊遠小卒未必知曉什麼資訊。
周元霸語氣沉了幾分,“我是要用北絨人攪渾水,逼那個藏在暗處的奸細自己跳出來。”
只要將北絨人帶回來嚴加拷問,那個奸細一定會坐不住,只要他坐不住,他定會的狗急跳牆,露出馬腳,說不定他們還能捉個正著。
要是到了那時候,他定要張廣這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清鳶不關心那個奸細被找出來,會受什麼樣的折磨,她反倒關心另一件事。
“那個大夫很特殊?”
周大將軍還用上了保護二字,看來他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能死的人。
周元霸哼笑一聲,“此人有點用,死了可惜,況且張廣可能勾結北絨人陷害他一事,便是他說的,這些人也是衝著他來的,若此事真成了,他功勞不在你們之下!”
“哦?”
蘇清鳶挑挑眉,愈發驚訝。
能讓周元霸說出這樣的話,那看來這個林川,的確並非什麼庸碌之輩,這樣一想,她真是越來越期待了。
女子勾唇一笑,眼裡閃過一絲興味,她抱拳道,“清鳶領命!”
……
翌日,天矇矇亮,幾人便出發了。
他們都帶上水囊,換上更便於隱藏自己的衣服。
風沙撲面,林川扯了扯頭巾,掩住口鼻,可眼神卻止不住地望向隊伍中唯一的女子、
林川嘀咕。
侍衛就侍衛,何必鼓弄玄虛。這個楊振,居然還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只讓他等著被北絨人來之後,就知道了。
可真等北絨人來了,這個女人的小身板扛得住嗎?
平心而論,蘇清鳶身子纖細挺拔,有力量感,胳膊和腿部均有薄薄的肌肉,帶著一股訓練後的勁瘦之意。這樣的身體是無論如何都難以“脆弱”扯上關係,只是在軍中各種五大三粗的蠢漢相襯下,她著身板就難顯得單薄了些。
靠她?楊振莫不是在跟他說笑吧?到底是誰靠誰?
林川無奈地搖搖頭,低嘆一口氣。
察覺到他的小動作,蘇清鳶按按要咬牙。
好呀,這小子,她好心來保他姓名,結果這小子居然還嫌棄上了?
這不識數的蠢材!
等到時真遇上危險,她倒要看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的會不會嚇得得連鞋都不顧不上。
蘇清鳶又和眾人走了一段距離,看著林川用手指蘸水嚐了嚐,又往水囊裡裝起部分水,她不由暗暗蹙眉。
奇怪,怎麼這麼久,還無事發生?
難道對面沒想動手?
正在蘇清鳶納悶之際,一隻利箭破空而來,緊接著,便又是幾聲“嗖嗖”的響動,數十支箭羽接連飛來。
蘇清鳶面色微變,接連側身躲過,可她身側的另幾個斥候,卻因防備不及,徹底中箭倒下。
該死!這些北絨人連裝都不裝了,直接動手招呼。
忽然,一支利箭擦著她臉頰飛過,朝林川的方向飛去,她神色一驚,伸手去抓,卻只抓到半簇尾羽,不由厲聲一喊,“快躲開!”
可林川耳力敏銳,早有察覺,微微一側,便輕巧躲過,而蘇清鳶伸手去攔的動作,卻讓她面門空蕩,毫無遮攔,處在一片危險的空白之中。
於是又是一支緊隨而至,乘著風直射蘇清鳶前心。
林川拉著她的手臂,撲身躲過,可半截利箭沒入血肉,離她的心臟只差了些許。這個距離,雖擺脫了生死之憂,可要是拔出,照樣要面臨大出血的險境。
蘇清鳶抿緊唇,面色慘白,死死拉住他,她低聲道。
“好生趴著,別動!”
那一小隊的北絨人見泉水處,橫屍遍地,無人動彈,不用得意大笑,振臂歡呼。
他們連忙騎馬上前,想要搜尋戰利品,可剛趕到附近,快到肉眼無法察覺的一抹幽光,便徑直纏上了其中一匹馬的右前腿。
蘇清鳶再狠狠用力,絲線繃直,立時勒入駿馬的皮肉之中,幽光一閃,順勢剖開皮肉,直削骨縫的。
駿馬嘶鳴一聲,右前腿折裂,竟連人帶馬,一起在地上打了個好幾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