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醋意(1 / 1)
張廣不死心,死死扯著那名報信的小兵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骨頭縫裡。
他目眥欲裂,不安逼問。
“林川……不……楊振可曾說了什麼?還有那些北絨人呢?”
小兵被他嚇住了,哆哆嗦嗦,不敢直白否認,只得道。
“張大人,這些事,小的怎會知道。”
“此事事關林大夫和蘇將軍,還有楊校尉看著,若是想要打探出點別的訊息,也只能由您親自去問問……”
小兵聲音越來越低,說得委婉,可是張廣卻聞言大怒,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怒罵道。
“沒用的玩意兒,要是我能打聽,我還問你作甚。”
小兵捂著腦袋,憋紅了眼,甚是委屈,可支支吾吾不敢吭一個字。
見他這副窩囊樣,張廣更是氣不打出一處來。
他咬咬牙,左右踱步,思考對策,思考來思考去,只得先去林川那兒探探風聲。
再怎麼說,林川也是這群人最無關緊要的那一個,若是去蘇清鳶或楊振那兒,難免惹人警覺,而來林川一個大夫,一無所知,應該不會將北絨人這些彎彎繞繞的事,算在他頭上的吧……
張廣心中驀地沒底,卻也只說服自己,一把將小兵推開,徑直離去。
……
蘇清鳶被馬駝回來後,直接被送往了溫大夫處。
軍醫帳中,支起薄簾,將無關外男盡數趕了出去。
此時傷口血跡漸凝,一大片被血液濡溼的布料黏在肌膚上,溫若冰小心翼翼將那片布料剪開,再用清水化開血跡,輕輕揭下。一處猙獰的血窟窿,立時出現在她眼前。
傷口足有寸許深,皮肉微翻,又離心脈近,若非有人及時處置,這樣的傷口恐怕會在回程路上生生拖死她。
而能在路上處理這些的是誰,不言而喻。
溫若冰抿抿唇,壓下心底的那點不痛快,勉強端出醫者的專業態度,建議道。
“包紮利落,傷口處理得也很及時,蘇將軍接下來一月需好好修養,否則容易留下舊傷,待會兒,我在給你開幾幅養傷的藥,一日一碗,服用一月,大抵便能好全了。”
溫若冰聽從林川的交代,用鑷子夾著棉球,浸以清水,再小心翼翼清潔完傷口,換上新的止血粉和布條。
做完這一切,她才道。
“這瓶止血粉也是林大夫送來,特地交代我要給你用上。”
“之後幾日,你除了喝藥,也要及時更換布條和,重上新藥,若是不便,便來找我。”
溫若冰語氣雖淡,但考慮周全。
蘇清鳶承了她這份好意,道,“此番有勞溫大夫了。”
溫若冰仍是低著頭收拾,語氣淡淡聽不出不快,可下顎處卻微微繃緊。
“不必,這次從換藥手法,乃至湯藥方子都是林大夫的主意,不過是因軍中再無女醫,這才讓我接手,蘇將軍若要謝,該謝林大夫才是,與我無甚相干!”
聽到她話中的些微妒意,蘇清鳶眸光輕轉,立時明白幾分,她悄悄勾了勾唇,試探道。
“林大夫模樣不錯,醫術也好,溫大夫與他朝夕相處,難道就沒動過心思?”
溫若冰一怔,俏臉微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她只抿緊唇,硬邦邦道。
“我答應了我爹要將我們溫家的醫術傳承下去的,至於旁的,我並無心思。”
“這樣啊……”蘇清鳶眼角微勾,粲然一笑,“那這樣可太好了。”
“林大夫模樣俊俏,我瞧著不錯,甚是有我心上人的樣子,既然溫大夫無意,那我便大膽出手了?”
她覷著溫若冰的臉。
女子下半張臉掩在紗簾下,看不真切,可一雙眉眼,卻在聽見這話的下一秒,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被不甘心遮掩過去。
蘇清鳶看得分明,暗暗發笑。
看來,林川這小子還挺搶手嘛,這才來多久,竟連溫大夫這朵高嶺之花也給摘下了。
蘇清鳶撫著胸口那處傷痕,想著草野之上,林川閉眼側臉為她處理的模樣,內心微動,竟恍惚覺得青年指腹的溫度的與力度,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之上。
她將胸口捂緊了幾分,雙頰微燙,低罵了一句“登徒子”。
反正,她又不是溫大夫,她更不會看上林川那樣的男子。
若她要嫁,必要嫁一個相貌堂堂,經天緯地的好男兒,至於林川,哼,小白臉一個罷了。
她胡亂想著,側身一躺,不自覺竟擠壓到了傷口,不由捂住胸前,低低“嘶”了一聲。
這該死北絨蠻子,下手可真狠!
……
林川守在軍醫帳外,不便入內,也免得有些不長眼的誤闖,見到些不該見。
小石頭無聊,從小布袋裡掏出一袋糜子炒米,熱情跟他分享,雙眼亮晶晶的,都是八卦的光。
林川屈指在他額頭上敲了敲,不由蹲下,抓了一小捧,道。
“你這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小石頭嘻嘻一笑,又朝他靠了靠,用手肘賊兮兮地捅了捅他的腰。
“林大哥,我都分給你的好吃的了,要不你也給我講講,你這次外出的事吧。”
林川無情拒絕,“想都別想。”
小石頭撇撇嘴,一把將小布袋系起,揣進懷中,又挪開兩布,似要與他劃清界限。
“你這人不厚道。”
“又不是我讓你請的,不是你自願的嗎?”
林川笑笑,當著他的面,將一顆金黃炒米扔進嘴上,一口咬下,又香又脆,還有一絲焦鹹的米香,在這偏遠之地,倒算得上不錯的消遣了。
小石頭愈發委屈,氣鼓鼓地瞪著他。
“你……你一個大人,還欺負小孩!”
見他似乎真有些惱意了,林川咳了兩聲,清嗓道。
“雖然這次的事,我不能跟你講,不過我可以跟你說說別的故事。”
小石頭興奮湊前,“什麼故事啊?”
“一隻猴子取經的故事。”
“猴子取經?這有什麼好聽的。”
“誒,那猴子可不是一般的猴子。”
林川一伸手,攬著他的肩頭,拉他一起蹲下。
他從女媧補天落得下一塊石頭,講到三星斜月洞。
小石頭聽得如痴如醉,慌忙問,“然後呢,然後呢?那猴子進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