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暴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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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挑挑眉,略顯詫異,她看著面前清俊溫和的青年,倒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人一般。

這人看起來,不顯山不漏水,可骨子裡倒有幾分狠勁。

“你既然知道實情,你為何還要前去?你不怕死?”

林川不由苦笑,“蘇將軍,這世上沒有誰不怕死,我去不過是因為我別無選擇罷了?”

“蘇將軍可知,此次任務,是誰舉薦我去的?”

蘇清鳶垂眸,略略思索片刻,便有了答案,試探道,“難道是張廣?”

“沒錯,我不殺他,他便要殺我,就算我躲過了這一次,也還會有下一次,與其一直逃避,當刀俎下的魚肉,還不如放手一搏。”

他眼角微彎,可眼裡卻沒幾分笑意。

“如今,我賭對了不是嗎?”

“雖然沒能逮到北絨人當場指認張廣,可他的安排失敗,便足以讓他亂了陣腳。”

“一步錯步步錯,如今他也終於走到他生命盡頭了。”

“若重來一次,就算我明知偵查危險,我也還是會去的。”

話雖平靜,可卻透著一股與青年外貌不同的決然,宛如一把藏鋒於鞘的利刃,這人久經沙場的蘇清鳶都忍不住暗暗心驚。

此子不同常人。

她抬起眼,帶上了幾分任認真與審視,語氣淡淡。

“你不像是個大夫,倒像是個戰士。”

林川微微一笑,目光平靜,沒有絲毫退怯地與她對視。

“可能我上輩子就是吧。”

“上輩子……”

咀嚼著這三個字,蘇清鳶低笑一聲,目光灼灼,更添興味。

“我可不信什麼因果鬼神之說。”

女子雖笑著,林川卻輕而易舉地能看見她眼底,暗藏的審視。

他心間一嘆,知曉若是自己給不出一個合理解釋,怕是會惹人懷疑。

他思索片刻,還是道。

“當然除了自保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想殺他。”

“哦?”

林川徐徐說起,自己入軍的緣由,說起孫家強橫和囂張,說起張廣的無恥和針對。

他冷冷笑了一聲。

“蘇將軍,若是有人踩著你親人的骨血逍遙法外,還想要將你殺之而後快,這樣的仇,你能忍嗎?你願忍嗎?”

蘇清鳶立時變了臉色。

她未曾料到,兩人的恩怨下,還牽扯到一樁殺親之仇,而且罪魁禍首,竟如此囂張……

她抿緊了唇,看向林辰的眼神,再無審視,反而多了幾分歉意與敬佩。

若是真是如此,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恨意,更遑論他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一介行醫治病的大夫,為了報仇,到這殺人如麻的戰場,怕是殊為不易,而她剛剛竟還一再追問,揭人傷疤。

蘇清鳶抿了抿唇,低聲道,“抱歉,我不知道……”

“無妨,事情已經發生了,此事我也已經接受,我現在想的,就是將孫彥、張廣等人一個個拉下來,好給我爺爺償命。”

“如今張廣通敵,罪證確鑿,還扒出了孫家的線,這於我而言,又何嘗不是上天垂憐。”

通敵叛國,無論哪個朝代都是死罪,他就不信,那個謝刺史真有那麼大的膽子大,連通敵之人也敢保。

蘇清鳶點點頭,“你放心,周大將軍心懷社稷,忠勇正直,既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張廣和孫家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林川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這還是他穿越來這個世界,頭一刺如此輕鬆。

等罪魁禍首伏法,他對這原身爺爺,也算有了個交代,若他泉下有靈,到時也能安息了。

“但願如此吧……”

……

翌日清晨,周元霸案前壓著一封來自京城急報,對著急報內容,他眉頭深鎖,暗藏怒意,狠狠將信拍在桌上。

“皇帝小兒,欺人太甚。”

他出徵前,北絨來襲,剛登基的小皇帝找不到人可用,便拉著他的手說盡一籮筐好話,要許他加官進爵,封侯拜相。

可幾年過去,眼見戰局僵持,而小皇帝的皇位卻逐漸穩固,小皇帝便開始疑心這兒,疑心那兒了,甚至猜疑起他手中的軍權來。

京城來的信,並無其它內容,不過是一些朝野碎語。

說他這位徵北大將軍,雖有頭銜和俸祿,但實際上卻是個庸才,不然也不能五年未能克敵,只與北絨僵持。

甚至多位朝臣,也對他隱隱不滿,多次上書,要將他召回京中問責。

還是“寬容賢明”的小皇帝,以一己之力壓住朝野的閒言碎語,站在他身邊。

可這京中輿論,若無人煽動,不會如此之盛,更不會將所有矛頭都直接對準他,罵他“無能”。

這分明是小皇帝為了將他拉下馬,而特意設計的前戲。

更可恨的是,小皇帝謀權也就罷了,竟還故意踩在他頭上,立什麼賢君明主的形象,真當他周元霸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不成?

周元霸氣得咬牙,一拳狠狠砸在案上,也難以發洩心中這抹憋屈怒火。

枉他費盡心思,守衛邊疆,沒想到,卻換得如此下場。

既如此,他還盡什麼忠,鋤什麼奸。

他就該讓這軍中亂起來,只有大乾軍隊愈亂,北絨愈強,京城那群飯通,才會真正明白他的重要性。

男人眼底一片森寒。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用時說盡好話,不用時便想著將他一腳踢開,哪有這樣的好事。

周元霸冷著臉,將這一封密信,放在燭火上看它燒燬。

直至整張紙都盡數化為灰燼,他才略微收斂了冷色。

日頭漸高,衛昀親自壓著張廣來了一趟。

張廣面色慘白,手腳帶著鐐銬,雙目泛紅,面色憔悴,顯然是熬了一夜未睡。

林川跟在後面,見他如此,只覺得他活該。

若非張廣自己碰了高壓線,他此事還弄不死他呢。

衛昀朝上座的周元霸,略一抱拳,斟酌言辭。

“大將軍,張廣之罪,證據確鑿,辯無可辯。”

“昨夜一晚,他也將自己所犯罪行盡數交代,這是他的口供。”

衛昀從懷中掏出一張畫了押的單子,捧其上前,讓周元霸過目。

“此人究竟如何處理,還請大將軍定奪。”

周元霸掃了一眼,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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