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猜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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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廣貪汙之事,他早有預料,不過張廣比他想象的更狠。

張廣倒賣軍械,為了在清點時補足差數,竟以次充好,將次品和報廢的,託人略作修繕,當做全新的補給老兵,這樣一來,粗略一看,也看不出來。

周元霸雙目灼灼,怒喝道,“張廣,你好大的膽子!”

張廣抖如篩糠,一下下將頭磕在地上,連連求饒。

“大將軍,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了我把。”

在場之人,無不厭惡地看著他。

可此時,本該暴怒的周元霸,卻是異樣沉默,他幽幽盯著張廣,不知在想什麼。

林川心念一動,見無人說話,場面僵持,竟大著膽子開口。

“大將軍,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張廣固然該死,但不能隨便死,他最好得拉著孫家一起死,不然將張廣先殺,孫家恐怕會想法設法脫罪……”

說這話說,他悄悄打量著周元霸的面色。

孫家背後是遂州刺史。當日,他於堂前狀告孫家,楊振無力為他討回公道,而周元霸也無意為他與一州刺史為難。

可此刻,孫家牽扯的是通敵叛國之罪,這次,周元霸總不會坐視不管了。

周元霸沉默一會兒,沉默得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對,他才緩緩道。

“你說得有理,既然要處理害蟲,那就該一鍋端了。”

林川暫且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周元霸的話,便讓他的笑僵在臉上。

“可是憑張廣的一面之詞,和幾封不知真假的書信,又怎好給孫家定罪呢?”

“大將軍?”

這下不止林川訝異,連衛昀等人也忍不住露出驚詫之色,蘇清鳶更是不可置信,低撥出聲。

“大將軍,難道你的意思,就這樣算了?”

周元霸冷哼一聲,面露戾氣。

“不是算了,是為了穩妥。”

“你們可知孫家背後的站得是誰?那是謝珩,謝珩背後站得是大乾的百年世族,與他們鬥,若無全然把握,那只有一個死字。”

林川張了張唇,焦急不已,可他自知人微言輕,起不了什麼作用,只能憤憤要緊牙關,攥緊了掌心。

可蘇清鳶卻顧不得這些。

“可他們是叛國啊,難道就要因一時懼怕,縱容這些蛀蟲,逍遙法外?”

她忍不住咬牙,“就算謝家是百年世族又如何?他們家底再厚,難道還大得過朝廷的律法,天下公義?”

“大將軍,我們從軍是為了為國盡忠,若不能做到這點,我們還有何顏面在這兒?”

林川雖未說話,但心裡卻在默默贊同。

周元霸的臉繃得緊緊的,沉得難看。

而張廣卻像是抓到生路,連連表忠。

“大將軍,屬下還有用,屬下能幫你們指認孫家,若是你們覺得證據不夠,屬下還知道幾條孫家運送軍械的路線,若派人守著,必能發現孫家和北絨人聯絡的痕跡,還有……還有……”

張廣絞盡腦汁,想要榨乾自己的價值的,可週元霸卻是越聽越惱火。

在他費盡心思,想要抓內奸時,他不跳出來,現在他打算偃旗息鼓,這人卻一味的迎上來。

這不是……故意在跟他作對嗎?

周元霸心頭火起,竟抽出利劍一刀斬下。

一時間,場面俱靜。

只剩下的張廣的頭顱,“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咕嚕滾動的聲音。

就連膽大蘇清鳶也被鎮在原地,忘了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

寂靜中,隱約響起幾道驚恐吞嚥的聲音。

而林川則睜大了眼,緊緊盯著地上的張廣,他又攥緊掌心,緩緩抬眸,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周元霸,眼神不明。

周元霸卻絲毫不顧在場眾人面色各異,他提著著染血的劍,冷冷道。

“本將軍說,此事到此為止是最好的選擇,若還有人有異議,想要再掀風波,那那便嚐嚐本將軍的劍利不利?”

“行了,此事已結,你們都走吧。”

說罷,周元霸一撩衣袍,徑直轉身,拄劍坐下。

衛昀等人只能抱拳告退,氣氛異樣沉默。

林川跟在最後,面色淡漠,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麼。

而蘇清鳶卻咬緊下唇,萬分不甘。

走出主帳後不久,她一把拽住青年,面色青白。

“林川,大將軍他瘋了,他居然……居然包庇一群通敵叛國的罪人,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人目光閃爍,滿臉焦急,更多的卻是不可置信。

林川搖搖頭,嘆道,“我曾經以為大將軍忠勇無雙,是這軍中難得的可靠之人,可眼下看來,卻是未必。”

蘇清鳶聽出他話中的深意,渾身一震,愕然地盯著他,愣愣問。

“你此話何意?”

林川垂眸,憐憫地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可這目光卻像針扎一般,輕而易舉便能刺痛人。

女子神色一變,咬咬牙,推開他,怒道。

“你不願說,那就算了。”

“總之這件事,我定會尋出真相,就算大將軍不願插手,我也會繼續查下去。”

“那你可知,大將軍為何自己不查,還不許別人查嗎?”

蘇清鳶蹙了蹙眉,更感煩躁,“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林川看了她一眼,“難道軍中的蛀蟲只有張廣一個?”

“你!”察覺他的言外之意後,女人面上一驚,立即上前捂著了他的嘴,怒道。“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想要你的腦袋了。”

林川冷冷拂開她的手,眸光平靜。

“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不這樣,我什麼非要替那群人遮掩的理由?”

不是按下不提,而是遮掩。

就算周元霸心有餘力而力不足,但他上表京都,奏明罪名,依法處死一個軍需官,卻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現下,他卻動了私刑,還要讓此事徹底打住,這或許說明,他根本沒打算將通敵叛國之事上奏。

“他不願對付,那放出風聲,將這個燙手山芋甩到京都那群人手裡,也是可以的,說不定能逼得謝珩主動與孫家割席。”

“可週大將軍,卻連這條路也主動斷了,你說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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