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擔憂（1 / 1）
蘇清鳶徹底白了臉，她倒退一步，嚥了咽口水，勉強道。
“不，這不可能！”
“周大將軍在邊關防守多年，盡心盡力，若他有異心，這邊防之事，早就不是當前這樣了。”
林川微微眯眼，“當前如何？難道每年損耗鉅額的財力物力，僅與北絨形成一個僵持局面，也是好事？”
蘇清鳶不服氣，“你又沒上過戰場，不知北絨蠻子有多難對付，自然能輕飄飄說這樣的風涼話。”
北絨天生勇猛，又馬肥體壯，沒到秋冬之際，一群騎兵烏泱泱地壓過來，光是氣勢便足夠懾人，又怎好正面對付？
在她看來，如今能維持這樣局面，亦是殊為不易了。至少這幾年保證邊地的安寧。
至於鉅額軍費和損耗，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誰叫這群蠻子每到糧食匱乏之際，就開始南下搶掠。
這些蠻子不知疲倦，卻年年拖著大乾的軍隊陷在這兒，當真麻煩。
見女人眉眼含怒，面若冰霜，林川蹙了蹙眉，只道。
“既然蘇將軍不認同，那在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不過軍中這麼大，蘇將軍不妨多轉轉，說不定會發現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嗯？”蘇清鳶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林川淡淡一笑，略顯譏諷。
“我聽聞蘇將軍也是京城人士，所見所聞，應當比我等更廣闊些，難道蘇將軍這幾日與衛將軍在主帳議事，救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比如喝茶的杯子？”
蘇清鳶一愣，略有些羞窘，“你有話直說便是，咳，我出身將門，對這些東西素來不太熟悉。”
林川一怔，終於覺察出是哪裡的問題。昨日，他親眼瞧見衛昀案上有一套品相極好的玉製茶具，是清一水的雪色，質地細膩，溫潤生光。
一看便知所耗不菲，一介後軍都護肯定是買不起的。
要麼是他出身世家，不差這點錢，要麼便是……
他原先見蘇清鳶毫無異色，還以為是她家世優越，用慣了好東西，是以一時未曾反應過來，沒想到她是從根子上，就在這方面少了眼力。
聽完他的話，蘇清鳶的臉色變了又變。
“衛家有些家底，但如今在京中也就一破落戶，哪有錢買這樣的好東西？”
既然沒錢，那東西又是從哪兒來的？
蘇清鳶抿緊了唇，臉色很是難看。
“這是我知道了，張廣出事，他衛昀也要揹負一個檢查不力的罪名，若他也是……”
那反倒不奇怪。
可若真是如此，她引以為傲的大乾軍，便與笑話差不多了。
“若他也是，只能證明大乾軍已經壞到了骨子裡，我會親自上奏朝廷，鏟清這些蛀蟲？”
對上林川驚訝的眼神，紅衣女子微微一哼，略有些傲意。
“我蘇家雖比不上謝家那樣的存在，但在京中也是有些勢力，若你說得為真，你放心這些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林川聽聞此言，微微蹙眉，盯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遲疑道。
“蘇將軍倒是軍中的其他人不太一樣。”
張廣是自覺晉升無望，單純求財。楊振是心懷抱負，但形勢比人強，很多時候只能將就。而蘇清鳶卻少見地有一股敢打破一切成規的勇氣，目的純粹，公義在心，不計後果。
這樣的人……只是一個小小的斥候營副將？
林川眯著眼，似在思忖。
蘇清鳶這女人的家世恐怕要比他想的厲害許多，不然也養不出這目空一切的底氣。
林川多了一絲期望，“若蘇將軍能借蘇家之勢，剷除這些蛀蟲，那孫家的事，蘇將軍可能管得？”
蘇清鳶沉默了，似在猶豫，好一會兒她才點頭，斷然道。
“能管，不過這罪名須足夠有分量。”
林川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可又略感不解，“通敵叛國之罪，還不夠？”
蘇清鳶笑道，“這個罪名雖重，但涉案之人不過就是普通商戶罷了，若說想要請來人，我瞧拿謝家開刀就不錯？”
口氣如此大，看來靠山不虛，而且還相當厲害。
能拿謝家開刀，要麼便同樣是頂級的世家大族，要麼便是皇親貴胄。
一瞬間，林川眸光凜了凜，直勾勾地盯著蘇清鳶，似乎想要透過她的外表，看穿真相。
對珍稀玉器都不太敏銳的蘇清鳶，竟有這樣的背景，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
眾人離開後，周元霸一個人坐在中軍大帳中，沉默良久，終是下定決心。
既然小皇帝整日懷疑他擁兵自重，那他不妨便自重給他看看。
男人，沉吟片刻，而後拿出紙筆，寫了一封寄往遂州府衙的。
他替孫家掩下此事，自然也要收些好處，若是那些人聰明，便該明白的他的意思。
不久之後，遂州某處府邸之中。
男人一臉凝重，等看清信中內容後，他的表情又得變得份外精彩。
“沒想到有朝一日，周元霸也會轉性。”
北絨先前派人悄悄試探過，卻被周元霸斷然拒絕，而如今，他竟主動上門求合作，還言及孫家和張廣的事。
謝珩明白，這不僅示好，也是威脅，若他當不好這個中間人，只怕改日他的名字便能出現在送往京都的急報中。
謝珩勉強一笑，連忙回了一封信，以示安撫，決心再繼續聊聊。同時，另有一封信則悄悄寄往孫家，提醒他們收拾乾淨，趕緊切斷與張廣的聯絡，切莫再被人查出來，至於也北絨的交易，也該緩上一緩。
聽聞軍中張廣，因通敵叛國已被砍了腦袋，孫家眾人人心惶惶，無不害怕。孫彥更是面色蒼白，怕被追查到自己身上。
前些時日，不還好好，怎麼這麼快，張廣便出問題了？
而且，若是張廣出了問題，他們與北絨商議好的軍械誰來提供？
此時，孫彥頭一次感到頭皮發麻的感覺，他已經有些後悔自己前些時日，對張廣的糾纏了。
早知如此，他就該利落答應。
若是之前，他沒有拖下去，估計此刻，軍械已恐怕經運到了北絨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