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求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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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彥著急忙慌地帶著信,翻身上馬,趕往遂州渠安的刺史府。

管家追出來,卻只看見一溜兒黃煙,他連拍大腿叫嚷道。

“少爺,您慢點啊。”

可很快,他便連那米粒大小的人影也看不見了。

孫彥跑馬跑了一日一夜,直到翌日下午,他才趕到刺史府。

他交上拜帖,畢恭畢敬地說明來意。

管家通傳一聲,吩咐丫鬟奴僕上茶,讓他先行等著。

孫彥端起熱茶抿了一口,上好的君山銀針,在唇齒間溢開,卻了無滋味。

“孫少爺,你此行前來,可是有事?”

一道清醇的嗓音響起,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世家的底氣與沉穩。

孫彥只來得及瞥見一腳墨色衣袍,便匆匆納頭跪拜,哭喊道。

“大人,求大人救草民一命啊。”

“有話好好說說,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孫彥擦了擦眼角的淚,一時默默無言,竟不敢開口,只是攥緊了袖子,愁腸糾結,埋著個腦袋當鵪鶉。

謝珩瞥了他一眼,不滿地將茶盞擱在桌面上,“噠”的一聲,不輕不重,卻立即震醒了孫彥。

謝珩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子的,老神自在。

孫彥一咬牙,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

“大人,是草民識人不清,草民有罪。”

“原先與草民合作的那人,被大乾軍捉了個正著,周元霸不僅砍了他的頭,還……還特地將寄了一封信到孫府,提醒我等,倒賣軍械之事不可著急。”

“他……他讓我們先緩緩……”

孫彥心如擂鼓,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男人捏在了手中,隨著他一下一下的敲桌聲,一下一下地跳,彷彿一秒,他便要因心跳過激,暴斃於此。

“孫彥!”

孫彥一個激靈,立即將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做出洗耳恭聽狀。

“草民在!”

“你覺得,周元霸此舉,到底是何目的?”

孫彥眼珠瘋狂轉動,額間冷汗涔涔,好一會兒,他才試探著開口。

“許是……許是財帛動人心,周大將軍守關也有好幾年,或許他如今也覺得守關沒什麼前途,便想著跟我等合作,好從中獲利?”

“繼續……”

那人的指節又在桌上“噠噠”敲了兩下。

孫彥似受到鼓勵,擦了擦額角的汗,立馬接道。

“若真如此,周大將軍只殺一個張廣了事,還特意寫信過來提醒,恐怕是想要想我等示好,不過……”

不過這示好也跟示威差不多。

周元霸明面看似是好心提醒,可實際上,不也是在明晃晃地說,他掌握了他們通敵的把柄嗎?

若他是真心合作還好,等他下了水,一身泥濘,便誰也不怕誰。

只怕他是隔岸觀火,事不關己,那這樣,他們孫家,還有刺史恐怕終日都要戰戰兢兢,看他臉色過活了。

孫彥擦了擦汗,小心翼翼抬眼覷了一眼上座之人的臉色,只見男人面如平湖,眼底卻藏著一抹森寒之氣。

孫彥心中一個咯噔,暗道不好,又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大人,都是草民的錯,草民識人不清,這才釀成今日大禍。幸好,周元霸近年頗受猜忌,若大人準允,草民願為馬前卒,扳倒周元霸,只求大人饒草民一命。”

謝珩眼珠轉了轉,總算多了一絲波瀾,他略略垂眸,饒有興味地看著地上的人。

“哦,那你打算如何?”

孫彥左右望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他悄悄上前膝行幾步,低聲道。

“大人可知,這世上最能殺人於無形的是何物?”

“是何物?”

“是人心。只要大人準允,草民可聯絡一些孫府在京中的故舊,散播謠言,再與北絨合謀,裝出一副周元霸於北絨有糾葛的模樣。”

“如此一來,引得京中猜忌,周元霸便該關心關心自己了。”

孫彥小心翼翼,討好抬眼,看見男人唇邊出現一絲笑意,這才心中一鬆,也跟著笑了出來。

看來,刺史大人對他這方案還算滿意。

雖然這個方案不能不能成還另說,但刺史大人滿意了,至少代表眼下這關他闖了過去。

謝珩起身,踱來踱去,眼裡閃過一絲暗光,思來想去,心中總算篤定了幾分。

周元霸雖然來信,想要請他幫他在北絨人手中牽線搭橋,但此信來得突然,謝珩到底有所猜忌,他不願答應,但更不敢不答應。

“你說得不錯,若周元霸真想做些什麼,應該先擔憂擔憂自己。”

可週元霸若是誠心,此事也不是不能談。

孫彥沒聽出話中另一層意思,故作厭惡,連連附和。

“就是,那周元霸算是哪根蔥啊,竟敢威脅大人你。”

“大人您放心,不出三月,草民必讓他聲名狼藉,到時他在這軍中待不下去,草民倒想看看他還能待在哪裡。”

聽到這話,謝珩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可孫彥絲毫沒有察覺,只顧著自說自話。

他念著前不久,林川藉著楊校尉,甚至周元霸的勢,居然敢爬到他頭上來,不由面色發沉,更敢惱怒,用得詞也更加惡毒。

聽著他越說越離譜的,謝珩離遠了些,皺著眉沉聲喊了一句。

“夠了!”

“此事暫時不用你操心了,都將周元霸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裡,你之前怎樣,現在乃至以後也怎樣的,需得等我訊息,不可擅動,明白了嗎?”

謝珩眸光微轉,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爽滑清醇的滋味在口中蔓延開來,讓男人的腦子更清醒了幾分。

沒錯,他也不是好對付的。

若周元霸想要對他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可週元霸要是誠心,別的不提,單說每年倒賣軍械的錢,便足夠讓人所有人大賺一筆。

謝珩坐在上首,不發一言,只是微微垂眸,揉著太陽穴,像座的有了靈性的菩薩像,透著股與生俱來的疏離和高貴。

寂靜的空氣中,孫彥偷偷瞥了男人一眼,愈發不安,不知男人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謝大人的意思是不是,此事跟他沒關係了?

一想到這兒,孫彥呼吸都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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