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下藥(1 / 1)
謝珩瞥了一眼,略帶幾分煩躁,道,“行了,起來吧。”
“軍械之事繼續回去準備著。”
孫彥不明所以,“大人,你說得準備是?”
謝珩冷哼一句,“你以為一個張廣倒了,你就不用費心此事了?”
他語氣悠悠,愈發意外深長,“一個張廣倒了,保不準還有更多的張廣,而且……北絨那邊也不好耽擱下去,那些人若是鬧起來,可沒這麼好安撫。”
孫彥渾身一震,連忙低頭,想起那群北絨蠻子的作風的,就連他也不由頓了頓,略感發怵。
他支支吾吾,“可週元霸信上說……”
謝珩揉了揉額角,愈發煩躁,“信信信,信是一回事,實際又是一回事,此事我自會協調,那周元霸若是誠心,這點小事更該幫忙解決。”
周元霸不還想著,藉著他搭上北絨嗎?若無表示,北絨人憑什麼信任他?
但他要是在倒賣軍械上,主動出力,幫他避開耳目,那就不一樣了。
“行了,你回去,繼續留心軍中的一舉一動。”
他又頓了頓,語氣更嚴肅了幾分。
“張廣的事也得查清楚,到底是誰發現的,怎麼發現的,發現到了什麼地步,這些事情,我統統要知道。”
孫彥在大事不敢推諉,連忙低頭,“是!”
謝珩略感寬慰,疼了一天的神經,總算鬆緩了幾分。他面色略微柔和,深深盯著底下的男人,許諾道。
“你放心,整個孫家誰最盡心,本官還是清楚的,你忙前忙後,將事情辦得漂亮,本官必不會虧待了你,只要你有用,別說將區區一個嫡子踩在腳下,就是讓整個孫家以你為尊,也不是不可能。”
此話一出,孫彥渾身一震,恍然被閃電擊中,他整個人連同一個可心,都飄飄欲飛,心也“砰砰”跳動,幾乎躍出胸膛。
孫彥驚愕抬頭,一時驚喜過大,竟只要茫然驚愕,忘了該擺出什麼表情,好一會兒,他才忙不迭跪下謝恩,在男人面前重重磕了個頭,渾身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大人,您放心,您的吩咐縱使上刀山火海的,小的也會盡心而為,必不會有半分耽擱。”
青年匍匐在地,一臉尊敬順從,絲毫不見往日囂張跋扈之態。
謝珩慢悠悠地看著這一幕,抿了口茶,心中更覺滿意。
不枉他平日對孫彥多加信任,甚至連軍械一事也交給他辦的,此人果真是個忠心的的,心中有數。
謝珩心念一動,竟徑直上前,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孫彥受寵若驚,還帶著一絲茫然,謝珩拍了拍他的手,笑得愈發的深。
謝珩將孫彥打發後,立時回去,慷慨應允,但同時也要看看的他的誠意,若他只是嘴上說說,又怎能取信北絨人。
大帳之中,看著信上內容,周元霸眯著眼,良久,沉沉冷笑。
“呵,這麼多年過去了,謝家人還是如此,逮到點肉就不願放手,更不肯吃一點虧。”
居然想讓他親自作保,幫他們倒賣軍械,也虧他們想的出來。
若他真做了,就真的與他們沆瀣一氣,再難回頭,而且這也等於,他親自將自己的致命把柄遞交到了男人手裡。
他正欲將信燒掉,就在這時,一隻盈盈素手掀開了帳簾,周元霸神色微變,立即將信塞在最底下,看向來人,不由微微蹙眉。
“你怎麼來了?”
柳芝芝忍不住在心中低啐一口,面上卻還是強擠出一抹柔弱的笑,朝男人走近。她靠在男人身後,雙手捏著他的肩頸,溫聲低語,一臉溫柔。
“妾身與將軍許久未見,自是想念得緊。”
“將軍皺著眉,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煩心事是一樁接一樁,卻不能對外人言,周元霸甚是鬱悶,冷不丁被佳人關切,他心中一軟,拉著柳芝芝的手,徑直將她抱在懷中。
察覺她搖動,周元霸低低道了一句“別動”,攬著她的腰身,在她脖頸間深深嗅了一口,容色漸舒。
柳芝芝被嗅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笑容一僵,差點沒維持下去,她勉強道。
“將軍這是怎麼了?”
“無事,不過是忽然覺得,在眾人之中,唯有卿卿最得我心。”
柳芝芝嬌羞一笑,縮在他懷中,柔柔低語。
“妾身心中也只有大王一人。”
可低臉瞬間,趁著男人看不見,柳芝芝忍不住神色微微扭曲,在心中將林川狠狠唾罵一番。
這個該死的男人,她還懷著他的孩子呢,他竟也捨得下心,讓她前來打聽。
若非林川一再強調,此事牽涉頗大,關乎他們和腹中孩子的命運,她是絕不肯來的。
柳芝芝悠悠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壺,忽然一推周元霸胸膛,嬌嗔一笑。
“大白日的,將軍與妾身如此,恐怕不好,若是傳出去,豈不會損了將軍威名?”
“誰敢?某不是有人在你前面亂嚼舌頭,說了些不中聽的話?”
“若真是如此,若芝芝便告訴我,我拔了他的舌頭,向你賠罪。”
柳芝芝渾身一僵,頓感膽寒,卻還要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睨他一眼。
“若真是如此,芝芝豈不是成了個紅顏禍水,將軍願意維護芝芝,芝芝便感激不了,芝芝可不願將軍因芝芝而名聲受損,那芝芝成什麼人了。”
周元霸心念一動,忍不住對女人愈發憐惜,男人又要靠近,柳芝芝立即道塞了一塊糕點到他嘴中,討好一笑。
“將軍嚐嚐,這可是芝芝的一片心意,芝芝做了好久。”
周元霸嚼了幾下,連呼好吃,柳芝芝又忙餵了他幾塊,給他斟了一杯茶。
一盞茶下肚,周元霸只覺得眼前視野漸漸迷糊,他的腦袋也昏昏沉沉,柳芝芝擔憂地看著他,一臉無辜。
“將軍,您怎麼了,莫不是困了?”
下一秒,“咚”的一聲,周元霸如一座小山般倒在地上。柳芝芝神色微變,立即拔開他的的手,在他案前翻找起來。
“這個林川,這種事下次他說得再好聽,我也不幫他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