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子一槍崩了你!(1 / 1)
她後背抵住了牆壁,還來不及看不清任何,高大頎長的身影便籠罩下來,大手撐在她一旁。
趙崇安不由分說吻了下來。
他吻得極重,乾燥的嘴唇和胡茬粗暴不已。
煙嵐的大腦裡一瞬間空白,連同周圍的空氣都被這個吻吞沒。
她伸手去推他,手抵在他軍服的胸前,只摸到軍裝的粗糲和底下塊壘分明的肌肉。
她用盡力氣,掌根生疼,可他紋絲不動。
煙嵐嘴中被渡入他的酒氣,她有一瞬的眩軟,拼命搖頭,仍然逃不出這個吻。他握住她的玉頸,掌住她的下頜,迫她承受。
她的脈搏在他掌心跳動,驚恐,孱弱,令他熱切。
直到他嚐到血腥味。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她嘴唇紅腫,眼眶溼潤髮紅,氣息紊亂,像一隻被猛獸撕咬過的白兔。
“趙崇安!!”煙嵐的淚水終於盈滿,一滴淚墜落在地板上,晶瑩玉碎。
她是有夫君的人,這是她夫君的兒子。
此一吻,萬劫不復。
趙崇安愣了片刻,隨即眯了眼睛,他俯身,英俊薄削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煙嵐嫁給趙崇安的父親趙宗瑞已有月餘。
那是趙宗瑞帶兵去楊柳青辦事,在她家的理髮鋪裡躲雨,偶然看見了煙嵐。
第二天,趙家的人就上了門,說要納她做姨太太。
煙嵐被父母寵愛長大,正在讀女子中學。她當然不要成這門親事,於是父親為她回絕。
第三天,父親在進貨途中暴斃,喪事未完,母親又被抓入獄中。
後來妹妹犯了咳症,小臉憋成紫色,險些窒息。趙宗瑞的副官將她和妹妹送到教會醫院,一番急救後,醫生說這是哮喘,離不得藥了。
為換取妹妹的治療費,她脫下校服,換上旗袍,入了趙公館。
到了趙公館,煙嵐才知道,趙宗瑞今年五十六歲,大了她整整三十八歲。
他的原配夫人生二少爺時難產而亡,二十五年來,他一直沒有續絃,姨太太倒是納了兩個,煙嵐是第四房。
她被困在這裡,從芙蓉鳥變成了金絲雀。
不,不是金絲雀。金絲雀尚有漂亮的羽毛,而她只感受到大宅院的‘吃人’。
“姨娘?”趙崇安終於認出了她,咬字繾綣而玩味。
煙嵐低下頭,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對不起,我是到庫房去找……”
趙崇安起了興致,沒那麼容易壓下去:“姨娘是覺得,我這院子像庫房?”
煙嵐急著辯解:“不是這樣的,是我走錯了路,我急著去庫房取禮物,送給老太太……”
“一派胡言。”趙崇安再次握住她的脖頸,她孱弱異常,彷彿一折就斷。
“老太太雷打不動七點鐘就寢,你這會兒去送什麼禮物?!你是如何進的我趙府,你擅闖我的院子,究竟是何居心!倘若說不清楚,老子一槍崩了你。”
煙嵐聲音開始顫抖,嘴唇上那點血色立時褪盡了:“我說的都是真的!老太太邀我去團圓宴,三姨太幫我打點了禮物,彩環跟我說,過了月亮門朝南,就是……”
她猛然停住了。趙崇安挑眉看著她,她究竟知不知道這一段話裡有多少破綻?
煙嵐喃喃:“彩環……明明彩環說朝南走……”
“那麼這裡呢?”趙崇安拇指揉撫著她肩膀的一塊薄紗。那西洋紗若有似無,透出底下少女的肌膚。雪白雪白的,細膩柔軟的,帶著自然香氣的肌膚。
“姨娘如此裝扮,只是為了去庫房?還是說,特意穿這新式大膽的,去給老太太看?”
言至此處,趙崇安看她,已經如同看一個死人。她如此心機,要勾引於他,他當然要成全她。
趙崇安低低地笑了一聲,他的吻愈發兇狠,吮住她,撕咬她,沿著她尖尖巧巧的小下巴一路向下。
煙嵐愈發的慌張:“不,不是這樣的。這衣服是三姨太送我的。我先前的衣裳太不成體統了。”
他不聽,扣住她的腰往裡屋帶。這腰身簡直只有他一掌之寬。
如此一隻小玉兔,若他不吃,才是暴殄天物。
可她不停地啜泣,身體又軟得一塌糊塗。他將她扔在他的西洋牛皮沙發上,解開寬寬的皮帶,欺身下來時,驀然停住。
煙嵐哭成了淚人,自從進了趙公館,她的處境真是一日糟過一日,到今夜,竟淪落至此,大概死期將至。
而她不知道,她膝頭的青紫,腿上的數處凍傷落入了趙崇安的眼中。
他想起晚飯前家祠的情形,連丫鬟也對她視若無睹。
再加上這不經人事的樣子。
趙崇安不耐煩地擰著眉頭,折回堂屋,打電話召他的侍從官高樹來。
這麼弱,別折在他床上了,那才真叫敗興。
碎髮黏在煙嵐淚溼的臉頰上,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肩膀縮得極小極小,抓著本就被他弄得皺成一團的旗袍,跪著挪到了趙崇安的腳邊。
煙嵐的額頭幾乎要貼到他的靴尖,“二少爺,今日是我錯了,我死不足惜。可府上還差我一個月的份例……”
“求求您,求您將大洋送到楊柳青燕子衚衕,我妹妹還等錢救命……”
趙崇安就靠坐在桌沿,彷彿聽不到她的哀求,他兀自脫掉軍裝,將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和一道舊疤。
他咬著雪茄,火光在煙霧中明滅了一下,睨著她輕笑,“自己都活不成,還操心別人。你那三瓜倆棗,我每月餵狗都不止這個數。”
她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像是一隻被疾風驟雨淋透的小兔。
煙嵐在無邊無際的沉默中,接受了自己‘勾引繼子’的慘烈結局。
他沒有再看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大概是來宣佈她的死法。
“進來。”
侍從官推門而入,立正敬禮,目不斜視。
趙崇安的下巴朝地上微微揚了一下。
“弄出去。”
煙嵐被高樹架著往外走。門在身後合攏,廊中冷風凜冽將她單薄的身影卷得踉蹌,她的嘴唇翕動著,又把將份例留給妹妹的事求了一遍。
“軍中多少大事等著少帥裁定呢,四姨太太,您這點小事,還是自己辦吧。”
煙嵐不可置信,身子不住地發抖著:“二少爺他……他不殺我?”
“您是走是留,全憑司令決斷。與我們少帥有何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