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賄賂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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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安腿長步疾,頭也不回的走了。

南衿提著裙襬一路小跑,聲聲喚他:“懷卿,懷卿!”

侍從官高樹刻意落後了半步,低聲試探:“南衿小姐,我們少帥這是怎麼了?”

“高樹!”

“到!”

不等南衿回答,趙崇安冷喝一聲,高樹立刻跟上。

趙崇安:“回軍糧處!”

南衿氣喘吁吁的追上來:“懷卿!有件事,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趙崇安終於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南衿只見眼前的男人高大英俊,軍帽簷在他狹長的眼眸處投下陰影,露出他挺拔優越的鼻樑,和鋒利刀削般的下頜。

軍裝被他撐得肩寬腰窄,氣勢凜凜,整個北平、直隸、乃至上海灘的十里洋場,什麼青年才俊、世家子弟,什麼留歐派、東洋派,再沒有比他更耀眼、更有腔調的男人了。

南衿心中一陣狂跳,一汪春水般眼波流轉的望向他:“其實是你家的事。”

“我聽說四姨娘的家中很是困難,幼妹無人照顧,母親又在獄中。懷卿,既是自己家人,何不寬容一二?讓她母親回到家中去。否則那小妹妹夜夜啼哭,四姨娘也跟著憂心不已,我聽著實在不忍。”

趙宗安站在海棠樹下,神色淡漠:“既是四姨娘的事,為何她不親自同我說?”

南衿小臉一紅:“她在那樣的小衚衕里長大,哪見過什麼陣仗?更不敢同你說話。何況……”

“何況什麼?”

“何況女眷的家事,還是託女眷來說項比較好……”

趙崇安收回了目光,吩咐高樹:“備車。”

“我開的是軍隊,又不是警署。我家的事,還是不勞煩南衿小姐操心了。”

“懷卿!!”

南衿追了兩步,他依舊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煙嵐在小院中等待了兩日。

小草納悶:“以南衿小姐和二少爺的關係,她說了,該當日就把伯母放出來了才是。”

煙嵐將從家中帶來的素心蘭和木香花籽埋在院牆下:“或許要辦文書手續,也或許母親已經回家了,只是我們不通訊息,不知道罷了。”

“那不如咱們回家去看看?”

煙嵐搖頭:“今早去請安的時候,聽說司令打了敗仗。官邸里人人小心翼翼的,我們還是不要觸黴頭了。”

小草看她愁眉不展,便自告奮勇:“狗洞進出自由,我替小姐走一趟。”

小草剛走不久,前院的衛兵便來叩門。

“四姨娘,二少爺有請。”

煙嵐扶著門欄,提防道:“請問二少爺有什麼事嗎?”

“說是要去四姨娘商議,前日南衿小姐提起的事。”

母親的事!

煙嵐心中一喜,難得輕快:“好,你等一等。”

她早早備好了一個謝禮,回屋拿了,塞在袖籠裡,跟著衛兵往前院去。

繞來繞去,還是到了趙崇安那個院子。

衛兵敬了禮走了,煙嵐心裡打怵,站在那兒不敢往裡半步。

趙崇安正拿著檔案在院中泰山石旁和高樹說著什麼,倏爾一抬頭,看見了她。

煙嵐下意識的低下頭。

高樹走過來:“四姨太太,請進。”

“怎麼,怎麼不去前院?”

趙崇安仍站在那兒,冷笑了一聲,一開口低沉有力:“前院正廳是我父親待客的議事的地方,姨太太這是盼著我越俎代庖了。”

他聲音好大,也不怕別人聽見。

煙嵐嚇得快步走進來:“那就,那就在院子裡說吧。”

無論如何趙崇安的屋裡她是再也不敢進了。

趙崇安打量著她的棉袍。

衣襬寬大,風從脖頸和腰身處灌入,並不保暖,她的手腕和脖頸都凍得通紅。

快要過年了,因為她,趙公館竟添了三分窮酸樣。

彷彿養不起姨娘了一般。

趙崇安轉身踏了臺階入內,裡面地龍燒得如同江南六月。

“行,既然姨娘如此避嫌。便我在屋內,姨娘留在院中吧。”

北風嗚嗚的颳著,大片雪花落了下來。

不期然一顆雪粒子落在她頸內,冰涼,煙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趙崇安揚聲問:“姨娘的母親被關在楊柳青監獄,是嗎?”

煙嵐一驚,這人居然半點不知遮掩。連院外高樹都聞聲回頭。

她的臉燒紅起來:“是。”

“所犯何事?”

他不等她回答,仍然那樣中氣十足道:“哦,所犯何事也不重要。姨娘是希望我動用趙公館的關係……”

煙嵐顧不上再避嫌,小跑著掀簾進屋,急聲解釋:“我母親不會犯罪的,她是被冤枉的。”

趙崇安不動聲色扯了扯唇角,這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他話鋒一轉:“四姨娘自己的事,為何要託外人來說?”

“南衿小姐不是外人。”

趙崇安抬眸:“哦?她與你有何親?”

煙嵐脫口而答:“我不敢攀親,但南衿小姐是二少爺的心上人。”

趙崇安嘴角的笑容收斂了,他將茶杯不輕不重發磕在桌上:“是麼?還有什麼?”

煙嵐發現他又開始生氣了。

他可真愛生氣。

她硬著頭皮說:“過了年,南衿小姐就是二少爺的未婚妻了。是趙公館的半個主人。”

趙崇安騰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又猛地停住,一座山似的:“我竟然不知道,家裡如今已經是四姨娘做主了,連親事都替我訂下了。”

煙嵐嚇得連連後退,被他一把鉗住了肩膀。

她不欲與他糾纏,誰管他和南衿小姐起了什麼齟齬,今天要拿她來撒氣。

她拿出求人辦事的態度,抵著頭掏出一團小小的東西:“這個是我親手做的,請二少爺不要嫌棄,幫幫我母親。”

趙崇安看都不看一眼,將那東西“啪”的一聲撫落在地。

煙嵐臉色慘白,眼眶一紅,死死咬著嘴唇。

“外面有多少人拿著金銀珠寶找我辦事,我趙懷卿從嚴治軍!豈會被你這些小玩意兒賄賂!”

“不是,不是賄賂。只是為表謝意……”

趙崇安冷笑一聲問:“那你的幼妹,你又是託誰幫忙?”

“是我的老師和鄰居照顧了她。”

“所以你也拿這東西賄賂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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