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急什麼?我又不吃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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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林響馬,說直白些就是佔山為王的馬匪。

煙嵐早在報紙上見過對趙宗瑞的評價,知道他行事野蠻、性情霸道。經過被搶入府一事,更有切身體會。

她只想著,為了母親,妹妹,小草,也要好好表現,不能讓情況繼續糟糕下去。

微微一笑,臉頰上泛起一點晚霞似的粉:“謝司令誇獎。”

趙宗瑞頷首,問:“在這帥府可還習慣嗎?”

煙嵐睫尖一顫,眼眶瞬間泛紅,一滴淚將落未落:“一切都好,只是我離家突然,偶爾會有些想家。”

真是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趙崇安不動聲色的垂眸。

一切都好。呵,那綰春院的情形也算得上一切都好?

趁此被看見的機會,不講自己的困境,不講三姨太的打壓,倒學會了利用眼淚惺惺作態。

敢情是打定主意爭寵來的,雄心壯志啊。

偏還真有人吃這一套。

趙宗瑞當然知道煙嵐是如何進的門,他搶了人家的女兒來做妾,偏生這小妾如此貌美嬌弱,惹人憐愛。

趙宗瑞便柔聲說:“沒關係,你年紀小,一個人在官邸著實不容易,日後我多多陪你就是了。”

煙嵐第一次這樣矯揉造作,還真成了。她攥緊手絹,溫順的垂下了頭:“全憑司令安排。”

“嗤。”趙崇安發出一聲極輕的不屑,只有煙嵐聽到。

她在他手裡就寧死不從,百般抗拒的。

父親以回來,卻這麼緊趕著去攀扯。

蠢貨。

殷雲嬌正親親熱熱為司令佈菜,聞言意味深長剜了煙嵐一眼。

“爺,”她舀了一碗火腿燉銀耳擱在趙宗瑞面前,柔聲細語,“這是您最愛喝的湯。我特意讓人用文火煨了一下午,您嚐嚐。”

趙宗瑞收回目光,滿意點點頭:“還是你記得老子的口味。”

殷雲嬌順勢往他肩頭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委曲:“爺這一走就是兩個多月,雲嬌日日都惦記著您的飲食起居,夜裡也總是睡不安穩,您瞧,”她抬起手腕,露出腕上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那是趙宗瑞和殷雲嬌第一夜之後,趙宗瑞送給她的。

“這鐲子都鬆了一圈呢。”

果然,趙宗瑞一低頭,看那鐲子在女人珠圓玉潤的手腕上晃盪。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熟透的風情,比青澀的純情更有吸引力。

“奶奶的,老子在外頭打仗,你在家倒把自己熬瘦了。”

“不是熬瘦的,是想爺想的。”

趙宗瑞哈哈大笑:“好好好,今晚就去你那兒。”

煙嵐在桌下攥著手絹的手輕輕張開了,她鬆了一口氣。

從下定決心爭寵,到真做得到,她還需要努力。

趙崇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輕不重地磕在桌上,冷笑:“那四姨娘這新娘子,穿的這身新衣裳,可白穿了。”

聞言,趙崇嶽側目。

四姨太卻似乎已習慣了二少爺的諷刺。

崇寧嘴快:“二哥,你還說別人新娘子呢。你什麼時候娶南衿姐進門啊?”

趙崇安往後一靠,大爺似的:“急什麼?南衿還在讀書,她爹那個老財迷,還指望她念個博士出來光宗耀祖呢。”

博士?

煙嵐好羨慕。

羨慕到她毫無城府的表情垮了下來。

讀書,自由,和喜歡的人結婚,原來真的有人可以過上她理想的人生。

煙嵐的眼眶本就未乾,她鼻子一酸,下意識地抬手,擦著眼尾的潮意。

他是主子,是高高在上的少帥,大喇喇地張著腿。

她是寄人籬下的姨太太,是半個主子,便只能謹小慎微地並緊。

旗袍開叉,後襬垂落,他的軍褲不經意蹭著她的西洋絲襪。

煙嵐只能往旁邊側了側,讓一些空間給他,沒想到他又貼上來,力道更重。

她側頭去看他,只見趙崇安架著手臂,蠻橫之下更多了些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倒是想早點娶,可父親說了,軍中事務要緊。是不是啊?老帥?”

她再躲,誰知後襬被他踩住。動彈不得,只得由他的軍褲牢牢的抵著她的腿。

她怕這桌她一個也惹不起的人發現,急紅了臉。

趙宗瑞捋著鬍子點頭道:“可不是嘛。這剛剛剿了匪,你又忙著整軍。若你真喜歡南家那女兒,等忙完這陣子,老子親自去給你提親。”

煙嵐回過了神來,提親好啊,等趙崇安娶了少奶奶,大概再也不會拿她發瘋了。

談及此,老太太自是又交代了一番:“不管老子還是小子,多給咱們趙家開枝散葉才是正事兒!”

殷雲嬌慌忙嬌羞地接道:“老太太的教誨,雲嬌記下了。”

說完,你儂我儂地又看了趙宗瑞一眼。

老太太“嗯”一聲,轉向趙崇安,語氣軟和幾分:“懷卿,你能不能讓奶奶我,享受享受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

瞧著談到婚事他趙崇安心情不錯,大快朵頤後挑了挑眉頭:“那我就加把勁兒?”

趙崇嶽臉色尷尬。

煙嵐暗暗在想,南衿小姐那樣的新式女子,居然喜歡這麼個人。

也許趙崇安在南衿小姐面前,會格外溫柔吧。

家宴終是散了。

趙崇嶽的輪椅經過煙嵐身邊:“四姨娘,天冷,早些回去吧。”

煙嵐微微屈膝:“多謝大少爺。”

“懷卿一直是這樣的性子,他講話不好聽,你不要見怪。”

煙嵐搖搖頭:“不敢。”

夜風從廊下灌進來,吹得她旗袍下襬搖曳生姿,領口那蓬鬆白毛拂過她的下巴,很是有些癢。

再走幾步,她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倚在廊柱上。

猩紅的火光在暗夜中明滅了一下,白煙飄來,煙嵐嗅得出,是一支雪茄。

煙嵐怕得腿直軟。

她立刻轉身,想去尋廳裡還在幫忙收拾碗碟的朱媽媽。

“四姨娘走得這樣急,是趕著回去獨自想家嗎?”

趙崇安的聲音醉意闌珊,懶洋洋的。

煙嵐後背浮出一層細汗。宴席剛散,各房和傭人們陸續返回,她不敢跑,也不敢不答,怕有人經過,怕他又要發瘋。

“二少爺,很晚了,我先告退了。”

“急什麼?我又不吃人。”

“老二!”不知為何趙宗瑞去而復返,驀地出現在他二人身後,“還不回房,要到外面逍遙去?”

趙崇安輕笑:“散散酒氣。”

趙宗瑞哈哈一笑:“逍遙也無妨,你老子不是那迂腐酸人。”

緊接著又叫住煙嵐:“四姨太在這兒等誰?”

煙嵐只得緩緩轉過身,她一受怕,眼睛就水水潤潤的。

大概鐵血馬匪總有忍不住想肆虐小花的悸動,趙宗瑞一把抓住了她纖纖玉手。

她垂著頭,見不遠處那雙鋥亮的馬靴立時逼近了幾步。

趙宗瑞語調曖昧,摩挲著她的手背,“過兩日,我去你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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