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購置家當(1 / 1)
王蘭香聽到女兒的話咬咬牙說:“村長,我們想有個自己的家。租房子是寄人籬下,我怕哪天又被人趕出來。自己的地,自己的屋子,住著才踏實。”
村長看著這母女倆,王蘭香額頭的傷青紫一片,蘇糖頭上還包著血布條,兩個人瘦得風一吹就要倒,又想起剛才兵房先生的話:照顧好她們,別讓陣亡將士的家眷寒心。
村長嘆了口氣說:“可以,你們要是真買那塊地,就收個地錢,二兩。屋子就不算錢了,白送給你們。”
“村長,這太謝謝你了!”王蘭香眼眶又紅了,她哪裡不知道這是村長在幫扶她們母女。
“行了。”村長擺擺手說:“兵房先生髮了話,讓我照應你們。我也就是做個順水人情。那屋子破得不成樣子,住人還得你們自己修修,那地位置本身也不好,算起來村裡也不虧。”
王蘭香拉著蘇糖就要跪下,被村長一把扶住:“別跪了,別跪了。回去好好過日子,好好把孩子撫養大就行了。”
她抹了抹眼淚連連點頭說道:“村長,我們一回村就去您家,把這事情定下來。”
“成。”村長揹著手走了。
王蘭香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女兒,蘇糖也仰著臉看她:“娘,咱們要有自己的家了。”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可她忍住了,把女兒的手攥得緊緊的:“是啊,我們要有自己的家了!再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
兩人離開了縣衙,就在縣裡轉了轉,畢竟她們是淨身出戶,要添置的必需品著實不少。
都說破家值萬貫,十兩銀子看著多,但是用起來也不怎麼經花。
王蘭香買東西的時候,每一樣都要掂量半天。
雜貨鋪裡,她看到一口鐵鍋問道:“掌櫃的,這鐵鍋多少錢?”
雖然兩人穿的破舊,不過這掌櫃的卻並沒有輕視她們,直接了當的報出了價格:“三百八十文。”
王蘭香倒吸一口涼氣,把鍋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想著是不是拿個陶罐子代替。
蘇糖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娘,咱們買吧,沒鍋怎麼做飯?而且鐵鍋能一直用下去。”
王蘭香咬咬牙,決定還是買下來,接下來是碗筷,沒敢買好的,就挑最便宜的粗瓷碗,兩個碗兩雙筷子,八文錢。
菜刀也是必不可少的,買了一把三十文。
水桶,木盆,鍋鏟,案板這些,她們決定回去之後找村裡的木匠幫忙做,又能省下一大筆錢,不過鹽和打火石這些就是根本不能省的,母女倆挑挑揀揀買了許多必需品。
蘇糖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娘,咱們還得買把鎖。”
王蘭香一愣,想到了蘇家人,果斷的點了點頭:“買!必須買!”
最終在雜貨鋪,她們一共用掉五百文,這還是掌櫃的看他們買了鐵鍋這種大件的情況下,給了優惠的價格,還在蘇糖軟磨硬泡之下硬是讓掌櫃的給她們搭了兩個破舊的大揹簍。
雖然是舊揹簍不值幾文錢,但是卻也是解了母女倆的燃眉之急。
買完雜貨,母女倆揹著揹簍來到了糧鋪,糧鋪上每種糧食的價格都標好了。
母女倆合計了一下,才說道:“掌櫃的,來二十斤糙米和十斤黑麵。”
掌櫃聽到之後,撥弄著算盤珠子:“糙米六文一斤,二十斤一百二十文,黑麵八文錢一斤,十斤八十文,承慧一共兩百文。”
王蘭香數出了二百文錢,邊上的小夥計立刻將糧食裝好,放進了她們的揹簍裡,頓時揹簍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出了糧鋪,又去了布莊,她們淨身出戶,蘇家肯定不會讓她們回去拿任何東西。
所以這衣服是必須要買的,至少得買一身換洗,可是王蘭香聽著掌櫃對其他顧客報出的布匹的價格,手緊緊的攥著,布實在太貴了!
一直等到店裡的顧客離開,她才鼓足勇氣開口詢問:“掌櫃的,有沒有便宜的布?”
那布莊老闆娘看了她們一眼,眼睛一亮:“哎呀,你們是今天上午在縣衙門口那對母女吧?”
王蘭香一愣,有些侷促地點點頭。
老闆娘嘆了口氣:“上午我去看熱鬧了,你們娘倆太可憐了。那蘇家人,可真不是東西。”
她從櫃檯後頭翻出一個包袱,開啟來,裡頭是幾匹顏色發暗的布:“這些是浸了水的,賣相不好,但料子實誠。你摸摸,厚實著呢。做衣裳穿沒問題。”
王蘭香伸手摸了摸,確實厚實,只是有些地方顏色不均。
老闆娘遞了過去說:“這些夠你們做兩件褂子了,算你一百六十文。比買舊衣裳還便宜。”
王蘭香掏了掏兜,數出一百六十文,又指著旁邊一小堆碎布頭,有些羞愧的說:“掌櫃的,那個能不能再饒幾塊不?我回去納鞋底。”
老闆娘笑了,伸手抓了一把塞給她:“拿去!”
“還有這個送你了。新的也不值幾個錢,舊的也能用。”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副舊針線。
王蘭香捧著那些碎布頭和針線,眼眶有些發熱,這是遇到好人了啊。
蘇糖是個機靈的,她看出來這老闆娘有意幫她們於是開口詢問:“嬸子,我還想問問,哪兒能買著舊棉被?新的太貴了。”
“你們可以去當鋪看看。”她壓低聲音說:“你報我名字,就說李記布莊的張嬸子讓你去的。我那兒子在當鋪當夥計,能幫你挑挑。趁著天還不冷,這時候買最划算。”
王蘭香連連道謝,拉著蘇糖出了門,當鋪在縣城東街,門臉不大,櫃檯上頭掛著個大牌子,寫著一個“當”字。
她站在門口,有些發怵,蘇糖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櫃檯上站著一個年輕夥計,看見她們進來,露出了笑容:“兩位想當點什麼?”
王蘭香囁嚅道:“我……我想買床舊棉被……”
夥計上下打量她們一眼,正要開口就聽到蘇糖脆生生地說:“是李記布莊的張嬸子讓我們來的。”
那夥計一愣,隨即笑了:“是我娘喊你們來的啊?等著。”
他進入裡間,抱著一床棉被出來說道:“這床你們看看。”
那棉被看著破舊,面上補丁摞補丁,邊角都磨毛了。
王蘭香伸手摸了摸,愣住了,這外頭看著破,可裡頭的棉花鬆軟軟、暄騰騰的,一捏就知道是半新不舊的好棉花,沒有結塊,也沒硬邦邦。
她有些怯生生的問:“這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