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野菜和豬板油(1 / 1)
王蘭香聽著女兒的話,表情越發怪異,心中琢磨著,這神仙的口味,還真是奇怪。
她心中想法很多,嘴上卻是囑咐了一句:“行,娘先去做飯。你別走遠,就在附近采采,早點回來。”
“知道啦!”蘇糖應了一聲就跑到了外面,稍微往外走走就到了後山腳下,這一片野菜可不少呢。
一眼看過去,一片野生的灰灰菜在野草之中蓬勃生長著,她興致勃勃的蹲了下來,只挑最嫩的那一茬,一棵一棵掐尖兒,碼得整整齊齊。
半個時辰後,手裡多了一把野菜,估摸了一下重量,應該就是一斤左右,乾乾淨淨,鮮鮮嫩嫩,看著就招人喜歡。
她閉上眼,心念一動。
出售。
眼前的野菜消失了。
積分那一欄,數字跳了一下。
+12元。
蘇糖愣住了。
十二元?
昨天娘偷藏起來野菜一斤才兩元,這鮮嫩齊整的,居然能賣十二元?
蘇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激動的看看後山,心裡砰砰跳起來,原來這就是品相好的,原來只要好好收拾,足夠新鮮,價格就能差這麼多?
她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十二元,能買多少東西?
她顧不上多想,又蹲下去,更加仔細地挑起來,發現最鮮嫩的掐尖兒的那種一斤能賣十二元,而整顆處理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也能賣八元一斤。
不過如果是尖兒被掐掉了野菜,那就只能賣三元一斤,她也弄不明白這是什麼評判標準,不過不管是哪種價格,對於她來說都是價格貴到離譜。
太陽漸漸西斜,她每次採摘夠一斤左右就賣掉,等到天黑的時候,她的餘額已經從剛開始的1.2元到了現在的59.4元。
她看了看豬板油一斤六元,大肥膘一斤八元,五花肉一斤十二元,瘦肉一斤十六元,排骨一斤二十三元。
看到這個價格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些懵,這沒有什麼肉的排骨居然賣這麼貴,哪個冤大頭會買啊,在鎮子上這排骨才大肥肉三分之一的價格。
她是完全理解不了!
她也沒想理解這麼神奇的古今交易平臺,而是利落的買了五斤豬板油,沒錯,她足足買了五斤,因為五斤需要二十五元,相當於只要五元一斤。
她挎著小籃子往回走,籃子裡不僅有五斤白花花的豬板油,還有半斤各種不同的灰灰菜。
這些灰灰菜是她特意留下給娘看的,這樣孃親也能知道什麼樣的野菜最值錢。
蘇糖跑進廚房,先把籃子放下,拿出一整塊白花花沉甸甸的豬板油,舉到了孃親面前:“娘,你看!”
王蘭香正蹲在灶前生火,回頭一看,口水都差點流出來:“這麼好這麼大一塊豬板油啊!”
“嗯!”蘇糖把豬板油遞過去,笑得眼睛彎彎的:“剛才用野菜換的。”
王蘭香接過來,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白花花的,厚實實的一塊,足足有五斤!
她忍不住驚歎:“真用野菜換的?你採了多少野菜?”
“嗯!”蘇糖把籃子遞過去指著最鮮嫩的野菜尖兒說:“娘你看,這種最嫩的野菜尖兒神仙愛吃,一斤能換兩斤豬板油呢。”
然後她又指著其他的野菜一一解釋:“差點兒的整顆的收拾的齊整呢,一斤野菜能換一斤多豬板油,更差一點的收拾齊整一斤也能換半斤。”
“不過神仙就愛吃鮮嫩乾淨那一口的,如果弄壞了,或者不乾淨,那就不怎麼喜歡了。”蘇糖又解釋了一句。
王蘭香低頭看那籃子,裡頭各種不同的野菜被蘇糖碼的整整齊齊,然後她有些懵的看著那些鮮嫩的野菜尖兒:“神仙咋就愛吃這個?”
她又愣了一會兒,才放下豬板油,雙手合十,衝著老天爺拜了拜:“神仙在上,民婦給您磕頭了。您大慈大悲,救我們娘倆的命,我們一輩子記得您的好……”
拜完了,她站起身,準備熬油,可忽然又停住了:“糖兒……”
“怎麼了?”蘇糖有些不解的看著娘。
王蘭香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你爹,在外人看來,是沒了。咱們……咱們該給他守孝的。”
蘇糖愣了一下,她因為那場夢的影響,清楚的知道她爹沒有死,所以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守孝不能吃葷腥。”王蘭香聲音更低了:“這豬油……”
蘇糖明白過來,她走過去,拉著孃親的手說道:“娘,我知道你的心思。可咱們倆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三年野菜湯吊著命,再不吃點好的,等不到給爹守完孝,咱們就先熬不住了。”
王蘭香眼眶紅了。
“再說爹又沒真死。”蘇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神仙給我看的畫本子裡寫的真真的,他現在活得好好的,在侯府過著好日子呢,只是現在他不記得咱們了。”
王蘭香身子一震,她看著女兒,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其實她心裡隱隱有個念頭,女兒說的那些,到底是真看見了,還是撞了頭之後做的夢?
她不敢深想,也不願深想。
可不管怎樣,女兒說的對,她們的身體,真的撐不住了,尤其是女兒雖然十五歲了,看起來卻和三年前沒什麼區別,甚至比三年前更加的瘦弱。
“那……那咱們得避著點人。”王蘭香終於鬆了口:“不能讓人看見。讓人知道咱們剛死了男人就吃葷腥,唾沫星子能把咱們淹死。”
蘇糖用力點頭:“嗯!這屋子偏僻,周圍沒鄰居,咱們關著門吃,沒人知道。”
王蘭香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行吧。熬油。”
她把豬板油切成小塊,放進鍋裡,沒多久,油脂受熱,滋滋作響,一股濃郁的香氣開始在廚房裡飄散。
蘇糖嗅著這香氣直流口水,死死的盯著這些豬油,油渣慢慢變成金黃色,浮在油麵上。
王蘭香拿笊籬撈出來,放在碗裡,撒了一點點鹽:“來,嚐嚐。”
蘇糖捏起一塊,燙得直吹氣,塞進嘴裡。
咔嚓。
外酥裡嫩,滿嘴噴香。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王蘭香笑了,又撈了幾塊給她。
鍋裡的豬油澄好了,倒進陶罐裡,金黃透亮,灶臺上擺著剛出鍋的白米飯,粒粒分明,白得發亮。
又藉著熬過豬油的鍋,炒了一盤青菜,青菜碧綠碧綠的,油汪汪的,看著就叫人眼饞。
王蘭香幫兩人盛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飯,舀了一勺豬油,澆在米飯上,豬油遇熱,滋滋融化,滲進米粒裡,油潤潤的,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