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老蘇家上門鬧事(1 / 1)
周嬸子愣了好一會兒:“去縣城買院子?那得多少銀子?”
不過很快眾人都反應過來,別說那小公子給了一百兩,就衝著貴人能給這麼好一個買賣,只怕差一點兒蘇糖也能問貴人借一些。
眾人說了兩句就離開了,這次王蘭香沒有跟著回去,而是在附近仔細瞧了瞧,確定周邊都沒有人之後,才讓蘇糖將野菜都賣掉了。
不過這次的數量又比前一天下午少了許多,估計數量過陣子會降的更厲害了。
蘇糖想著等她們搬到縣城之後,或許就可以趁著秋收還沒到,還有不少野菜,讓村長安排全村的人都一起收野菜,然後統一送到縣城來。
她之前不敢讓太多的人知道,主要就是擔心這子虛烏有的收貨人被人拆穿,但是如果她們到了縣城,讓統一送過來,就沒有這種困擾了。
她只是這麼想著,具體怎麼做還沒有想好,也就沒有和孃親說,她鎖好荒屋,揹著空揹簍和孃親一起往回走。
墨雲遠遠看見她們,從院子裡衝出來,圍著蘇糖的腳邊轉圈,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墨雲,明天帶你去縣城。”蘇糖彎腰把它抱起來,揉了揉它的腦袋,她想起來了這墨雲可辯善惡,帶上去買房子也能有個參考,太奸猾的說不定能被墨雲發現。
墨雲“汪”了一聲,舔了舔她的下巴。
王蘭香在後面看著,笑了。
進了屋,王蘭香在灶房裡忙活,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蘇糖靠在灶房門口,聞著粥的香氣,心裡頭盤算著買房的事。
蘇糖正靠在灶房門口跟孃親說話,院門忽然傳來了一陣吵吵嚷嚷的人聲,還有李招娣那獨特的尖銳的大嗓門:“開門,快開門!”
墨雲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衝著院門狂吠,背上的毛根根豎起,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吼聲,跟它那圓滾滾的身子完全不搭。
王蘭香看了看蘇糖,她立刻明瞭了孃親的意思,將一切不合時宜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尤其是那罐豬油收的更快,幸好她們今天只是吃麵,如今也還沒有下油,不然讓人嗅到豬油可就說不清了。
畢竟她們還在孝期呢。
“來了,催什麼催!”蘇糖收好了東西之後,惱怒地喊了一句,將墨雲往後撥了撥,兩人走到院子裡。
門外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打頭的是蘇老根和李招娣,後面跟著蘇大牛、劉菊香、蘇玉貞,再後面是金寶銀寶,縮在大人身後探頭探腦。
最讓蘇糖意外的是,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村裡人,有的手裡還拿著鋤頭扁擔,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興奮。
李招娣第一個衝上來,手指差點戳到蘇糖鼻尖上:“好你個賠錢貨!分家斷親的時候淨身出戶,這才幾天,就在外面充大尾巴狼了?”
“聽說你得了一百兩銀子!你們孤兒寡母的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她聲音又尖又利,半條村都能聽見。
然後看到了蘇老根那凌厲的目光,她又放柔了聲音:“我跟你爺商量過了,回頭讓銀寶過繼給二牛,二牛也算後繼有人了!那銀子自然就是我們老蘇家的,由我們替你爹收著!”
蘇老根站在後面,板著臉不說話,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蘇大牛縮在老婆身後,金寶銀寶探頭探腦,銀寶雖然不太懂過繼是什麼意思,但聽見奶奶喊自己的名字,咧嘴笑了。
劉菊香一聽這話,眼睛亮了起來,趕緊從後面擠上來幫腔:“就是!你們娘倆兩個女人,守著一百兩銀子,也不怕燙手?”
“我心疼你們孤兒寡母,把銀寶過繼給二牛,那就是二牛名正言順的兒子,你們的東西自然就是我們銀寶的!你們孤兒寡母的,以後還得靠銀寶養老送終呢!”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銀寶已經過繼了似的。
她又轉頭看了眼蘇糖,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們娘倆往後要是改嫁的改嫁、出門的出門,二牛這一房不就絕戶了?我們這是替二牛著想,免得他在地下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
蘇玉貞站在人群裡,低著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敢說的模樣。
她輕輕拉了拉劉菊香的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娘,您和爺奶就是嘴硬心軟,知道他們娘倆不容易,也擔心以後二叔沒了後人,所以才想出這麼個好主意。”
旁邊幾個村民看了忍不住也感慨說:“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二牛爹孃還是心疼他的,大哥大嫂也不錯,願意舍了一個兒子給他繼承香火。”
蘇糖聽著眾人的議論紛紛心裡不由冷笑,舍了兒子,放屁,只怕是為了吃絕戶吧!
不過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過繼?”她看著李招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爹屍骨未寒,你們穿紅著綠,沒有人為他的過世悲傷,你們磋磨了我們母女三年,我爹過世的訊息剛傳來,你們就將我們母女關起來,搶奪撫卹銀。”
“過繼兒子?之前你們怎麼不說過繼兒子的事?聽說我們得了貴人的一百兩感謝銀子,就忽然要來過繼了?到底是心疼我爹,還是想要銀子,當誰不知道呢!”
李招娣被噎了一下,臉漲成豬肝色。
蘇糖繼續說道:“這銀子是我救人賺的,跟蘇家沒有一文錢關係。過繼的事,更輪不到你們做主。我不同意。”
李招娣沒想到她拒絕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嚎起來:“你個沒良心的賠錢貨!你爹死了,你連個後都不給他留,你對得起你爹嗎?你不同意,你一個當女兒的輪得到你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王蘭香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蘭香站在蘇糖身後,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可她站得很直,聲音雖然有些發顫,卻清清楚楚:“斷親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兩家再不相干。二牛哥就算要過繼兒子,那也是我說了算,輪不到你們。””
院子裡外安靜了一瞬。
蘇家人面面相覷,那個在蘇家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王蘭香,居然敢當面拒絕他們?
蘇老根臉色一沉,聲音像悶雷:“王蘭香,你一個婦道人家,這裡有你說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