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趙掌櫃(1 / 1)
巷子不長,一頭通向后街,另一頭拐個彎,就消失在居民區的深處。
村民們如果從前門搬進來野菜太扎眼,但這後門巷子僻靜,就算趕著車子進來,這左右鄰居也是看不見,巷口偶爾有人路過也不會拐進來。
野菜送到了,後門一開,東西搬進廚房,門一關,乾乾淨淨。
王蘭香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又到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拉著蘇糖的手說不出話,這院子也太好了,她從來沒有住過這麼好的房子,不,她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
“娘,您覺得呢?”蘇糖笑著問。
王蘭香抹了抹眼睛:“好,太好了。我做夢都沒想過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蘇糖轉向老陳:“陳掌櫃,這房子真只典八十兩?”
“千真萬確。”老陳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不過這麼好的房子,盯上的人不少。我知道的就有兩家,都是做買賣的,也想來典。”
“不過他們都不是會使下作手段的人家,頂多就是心裡不痛快。您要是真想典,我得給您找個保人,免得日後有人眼紅找麻煩。”他看到母女倆的猶豫又補充了一句。
“保人?”蘇糖問道。
“對。典房需要有個有頭有臉的人作保,證明這樁交易清清白白。”老陳略微猶豫了一下就說道:“我就可以給您作保,看在白大人的面子上,這個忙我幫。”
蘇糖正要道謝,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姑娘?”
蘇糖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她愣了一下,這人她不認識。
“在下是永豐莊的掌櫃,免貴姓趙。”中年人拱了拱手說:“蕭公子給的一百兩銀票,就是我們永豐莊的。”
蘇糖蹙眉,她知道這永豐莊實際上就是永寧侯的產業,不過這位趙掌櫃想要做什麼?
她開口問到:“趙掌櫃,您怎麼在這兒?來這兒是有什麼事嗎?”
趙掌櫃其實是早已經知道了母女倆的訊息,不過面上卻不顯說道:“我路過,聽見裡頭有人說話,就進來看看。蘇姑娘要典這房子?”
老陳趕緊上前,拱了拱手:“趙掌櫃,您認識蘇姑娘?”
趙掌櫃點點頭:“蕭公子特意叮囑過,要我們永豐莊多多關照蘇姑娘。這點小事,我倒是可以做個保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態度恭敬有禮,可眼底深處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像是對一個好運救了蕭明遠的小村姑的施捨,哪怕他表現的再謙卑,畢竟蕭明遠因為這村姑已經處置了一個管事的,可是骨子裡的東西還是露出來了。
蘇糖看了他一眼,心裡清清楚楚。
“趙掌櫃,多謝您的好意。”她搖了搖頭,語氣不卑不亢的說:“不過我跟蕭公子已經恩怨兩清了。那日我救他,他給了銀子,寫了字條,從此各不相欠。永寧侯府的人情,我就不用了。”
趙掌櫃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拒絕,連忙開口說道:“蘇姑娘,您不必客氣。蕭公子交代的事,我們做下人的……”
“不是客氣。”蘇糖打斷他,聲音平靜的說:“趙掌櫃,我說恩怨兩清,就是兩清。我蘇糖不欠蕭公子的,也不想讓他覺得我還欠他人情。”
“不過銀票的事,以後還得麻煩您。”她笑了笑說道:“我想要典這房子,還需要兌著銀票,而且還需要些散碎銀子和銅板。”
趙掌櫃看了她一眼,目光裡的輕視漸漸收了回去。
他本來以為這小村姑會順杆往上爬,巴不得跟永寧侯府攀上關係。沒想到她還真有些骨氣,說到做到。
“行。蘇姑娘有骨氣,趙某佩服。銀票的事,您隨時來永豐莊,我給您辦好。”趙掌櫃點點頭,語氣比剛才真誠了幾分。
他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老陳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對蘇糖又高看了幾分。
這母女倆不僅認識白大人,還認識永豐莊的掌櫃,永豐莊的掌櫃還主動要給她作保,她居然拒絕了。
這丫頭,不簡單。
趙掌櫃離開之後,蘇糖再次細細的詢問了一番這房子的問題,包括房主的情況,還有對這房子也有心思的幾戶人家的情況。
雖然老陳應該不會坑她們,畢竟他自己作保呢,可是有些東西她還是得問問清楚。
老陳本就是做人情,自然這人情要做的紮紮實實的,於是也說的清清楚楚,說了足足一刻鐘,才算介紹的清楚明白,蘇糖也才知道原來這典房也是有這許多門道的。
“陳掌櫃,作保的事,就麻煩您了。”蘇糖微微笑著說完就聽到了外面傳來腳步聲。
“蘇糖!”白羽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額頭上還有些汗,顯然是趕來的。
“白叔?您怎麼來了?”蘇糖有些意外。
“我去牙行找你,老陳的夥計說你們來看房子了。”白羽喘了口氣,其實他是趙掌櫃喊來的,這趙掌櫃聽到蘇糖拒絕了他的幫助,反而願意真心實意幫助蘇糖,於是找上了白羽。
畢竟白羽當初也是被公子欽點了,要多多照顧蘇糖的人。
白羽聽說了此事之後,自然是立刻趕來了,如果是買房的話,他在不在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如果典房,他做保的確可以絕了很多麻煩。
他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老陳說道:“老陳,這房子怎麼回事?這房子蘇糖母女怕是買不起吧?怎麼帶到這裡了?”
老陳趕緊把情況說了一遍。
白羽聽完,點了點頭:“這房子位置不錯,如果是典房的話,的確是合適的,價格也公道。作保的事,我來。”
他看著蘇糖,“我給你們作保,誰要是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老陳連連點頭:“白大人作保,那這房子就一點後患都沒有了。那兩家盯著的人家,就是心裡不痛快,也不敢跟白大人過不去。”
蘇糖心裡一暖,認真地向白羽行了個禮:“白叔,謝謝您。”
白羽擺擺手:“謝什麼。你爹跟我是袍澤,你叫我一聲叔,這就是叔該做的。”
老陳在旁邊笑著問:“蘇姑娘,這房子,您看?”
蘇糖看了一眼孃親,王蘭香眼眶紅紅的,使勁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