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休夫(1 / 1)
一百零八鞭抽完,王管事完全成了個血人。
小花已經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楚昭不太滿意:“一百零八鞭都沒能把人抽死,真是個小廢物。”
小花羞愧。
楚昭揉著耳朵:“這廝呼吸聲太大,吵得我耳朵疼。”
眾人:……確認還有呼吸嗎?
“既覺得吵鬧,那便埋了吧。”燕岐語氣淡淡,偏頭看向她,神情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縱容。
楚昭眯了眯眼,她覺得這孫子是真有病了,從昨夜開始就極其不正常。
尤其是那眼神,比之前更讓她覺得冒犯。
“埋了多浪費,還是剁成臊子餵豬吧。”她笑吟吟的。
這話叫剛被‘請’進府的李寺丞與沈家人聽見,前者膝蓋發軟,後者一臉難以置信。
燕岐抬了抬手,王管事被拖了下去,地上拉出長長的血痕。
楚昭睨向被‘請’來的幾人,勾起唇:“來的還挺快嘛。”
李寺丞一聲不敢吭,沈家人形容更是狼狽,沈二爺衣衫不整,臉上還有胭脂印,沈三爺倒是還有個人樣但卻被反綁著手堵著嘴。
沈玉珠是被武婢拖著的,一張毀容的臉暴露在外,恐怖又駭人。
下人已搬來了椅子,奉了茶,燕岐和楚昭在主位坐下,李寺丞也被貼心的安排了一把椅子,但他壓根不敢坐實了,只敢屁股挨著邊緣。
“幽王……你、你大膽!!”沈二爺色厲內荏的喊著:“我、我們好歹也是朝廷勳貴,你怎敢直接派兵把我們綁來!!”
“勳貴?”燕岐淡笑一聲:“一無爵位,二無官職,不過投了個好胎,靠祖宗廕庇過活,竟也稱得上勳貴了,這大玄朝的勳貴,倒是不值錢。”
沈二爺面紅耳赤。
燕岐睨向李寺丞:“民告官,按《大玄律》當如何?”
李寺丞擦汗:“凡民告官,先笞五十……”
燕岐眼底掠過一抹嘲色,像是嘲諷這律例的。
這縷嘲色稍縱即逝,他神色如常,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壓的人喘不上氣:“沈國公已死,國公府其餘人皆為白身,卻敢越訴狀告王妃,還能告到你大理寺去。”
“本王回京不久,倒是不知大理寺連京兆府的差事都一併接手過去了。”
李寺丞膝蓋一軟,直接跪地上了。
話是如此,可即便沈國公死了,可沈國公府這群猢猻也不是說倒就倒的啊,而且這次的狀訴又有那一位的授意,擺明是想與幽王為難,可誰曾想……幽王他壓根不按規矩出牌啊!
“沈昭昭她就是兇手——”
沈玉珠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來,“就是她害死的我母親!是她下毒!她下毒毒瘋了母親,母親才會失手殺了爹爹!!”
楚昭笑出了聲,戲謔看著她:“我害死你母親?沈二姑娘說的是你那變成厲鬼索命的生母柳姨娘?”
“我母親是國公夫人,才不是什麼姨娘!”沈玉珠尖聲叫喊起來,矢口否認:“根本沒有什麼厲鬼索命,是你……都是你在搗鬼!我就是人證!”
“是你昨夜帶人闖進國公府,母親之前來王府探望你,還被你用簪子刺傷了手,你就是那時候下毒的!”
楚昭淡笑不語,她神色慵懶,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沈玉珠被她這般盯著,只覺呼吸困難,仇恨像毒液一樣在她胸腔裡發酵,她恨不得衝過去撕了‘沈昭昭’那張臉,憑什麼!憑什麼!明明這一切都該是她的!
端坐在幽王身邊的人,本該是她!
她才是玉珠!她沈昭昭只是個生出來就痴傻的喪門星!
明明只差一點……為什麼啊……沈玉珠恨沈珏,恨柳姨娘……既然要奪沈昭昭的福運,怎麼不更狠一點,為什麼要給沈昭昭翻盤的機會!
如果她早知道真相,就不會有今日結果了!她定會比沈珏和柳姨娘做的更狠更絕!
沈玉珠越這般想著,脖頸間的窒息感越強,她下意識捂著脖子,可脖子處空蕩蕩的,到底是什麼在鎖她的喉?
她後知後覺,驚恐的瞪向楚昭的方向,寒意如跗骨之蛆竄上背脊,她嘴巴啊啊張著……卻見坐在上首的女人冷漠又戲謔的看著她。
沈玉珠終於意識到楚昭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生母柳姨娘佔了國公夫人的身體十數年,昨夜分明是你父親見紙包不住火,將她滅口。她一怒之下化為厲鬼,找你父親索命,此舉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你那厲鬼生母,又是被你這親生女兒用桃木錐給捅得魂飛魄散的,呵呵~”
楚昭輕笑出了聲,忽起的寒風蕩起雪粒,場間所有人都禁不住背脊一麻。
不管是親眼目睹過昨夜國公府的‘熱鬧’,還是隻有所耳聞的人腦中似都浮現出了畫面,看沈玉珠的眼神都是一變。
就連沈二爺和沈三爺眼裡都多了些驚恐。
楚昭聲音幽幽:“若有眾生,不孝父母,或至殺害,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沈玉珠,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厲鬼索命,弒母在先,棄母在後。你既絲毫不信因果報應,何妨回頭看看,你身後是誰?”
沈玉珠身體僵住了,像是有一粒雪落入了她脖頸中,凍得她瑟瑟發抖。
她不敢回頭,不!她不要回頭!
楚昭身體驟然前傾,手肘撐膝,聲音壓迫至極:“我讓你回頭!”
一聲令下,如同敕令。
沈玉珠不受控的猛地回頭。
一張猙獰鬼臉突進她眼前,分明是昨夜被她親手捅死已經魂飛魄散的厲鬼柳姨娘。
“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著不斷揮手,“別過來!你別找我索命!是父親,是沈珏把你變成這樣的,是你自己蠢,是你給沈昭昭下的奪運符,你別找我啊啊啊啊啊——”
周遭眾人臉色大變,眼看著沈玉珠突然發瘋嘴裡大喊著有鬼,可哪有鬼啊?
他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
眾人只覺陰風陣陣,大理寺的人更是面無人色。
沈三爺堵嘴的帕子不知何時掉了,他搖著頭:“不、這世上沒有鬼……我不信……沈玉珠她定是也瘋了,她遭逢大變,瘋了也是正常的……”
“是是是,她瘋了,是她瘋了!”沈二爺也跟著搖頭。
“哦?是嗎?”楚昭手託著腮:“那二位不妨也回頭看看啊,正好當面問問沈國公,他屬意誰繼承他的爵位?”
沈二爺和沈三爺敢回頭個屁!
也不用他們回頭了。
一粒雪飄進他們的眼裡,凍得他們下意識閉眼,再睜眼時,沈珏那張青白交加的鬼臉已突到近前。
“啊啊啊啊!!!鬼啊!!!”
“大哥你別來找我,是你自作孽,爵位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都是老三的出的主意,是他說的不能承認厲鬼索命,是他說的把一切推到沈昭昭的頭上!!!”
兄弟倆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不斷相互推諉罪行。
周遭人看的是瑟瑟發抖又震驚不已。
這可真是……青天白日活見鬼了啊!!!
“李寺丞~”楚昭含笑的聲音幽幽響起。
李寺丞跪向她的方向,天地良心啊,現在這位幽王妃在他眼裡比幽王還嚇人!
“沈國公與楚氏身亡之事,大理寺能下定論了嗎?”楚昭不緊不慢的問著。
“能!能能!”李寺丞趕緊答道:“沈國公罔顧國法修煉邪術,謀害發妻,謀害王妃您,他完全是咎由自取,王妃您福大命大,國公夫人完全是無辜枉死!!”
楚昭懶洋洋嗯了聲,指間夾著一張摺好的紙,小花見狀立刻接過,給李寺丞送過去。
“既如此,那我與沈國公府的斷親書,以及這封休夫書,就由李寺丞作證簽了吧。”
“今日過後,我與沈國公府再無瓜葛,世上也沒有國公夫人楚氏,只有楚家亡女楚芳華與下堂罪夫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