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祖墳冒青煙了?(1 / 1)
斷親之事,尚且情有可原。
可那休夫……
不是和離,不是義絕,而是休夫!還是替‘亡母’休夫!
古往今來簡直聞所未聞!
李寺丞覺得自己如若作證簽了這休夫書,怕是烏紗帽難保,但話又說回來……不籤的話,自己馬上就能見到太奶了吧……
而沈二沈三已被嚇破了膽,別說讓他們代替沈珏這死鬼簽字同意被下堂了,他們恨不得直接把沈珏給贅出去,將他從沈家除族了才好!
兩人毫不猶豫的簽字畫押。
李寺丞也生無可戀的落下了自己的官印,已經想好告老還鄉的摺子怎麼寫了。
休夫書到手,待墨跡乾透,楚昭不緊不慢的收回懷裡。
至於沈家三人……
楚昭懶洋洋道:“案件既已查明,就不留李寺丞用膳了,這三人便按律處置了吧。”
按照《大玄律》凡誣告人罪者,與所誣之罪同坐。
也就是說,沈玉珠和沈家兩位爺誣告楚昭害命死罪,按律,他們即便不是死刑,流放也沒跑了。
李寺丞連連點頭,招呼手下將人拖走。
衙役們忙不迭行動起來,都恨不得趕緊離開幽王府,有兩個衙役去拽沈玉珠時,不由發出一聲驚叫。
“她、她沒氣兒了……”
沈玉珠雙目圓睜,臉上還帶著驚恐,竟是直接被嚇死了。
除了楚昭外,無人看得到她脖頸處那青黑色的鎖鏈絞印,那是勾魂鎖留下的業力痕跡。
楚昭只淡淡瞥了眼,就收回視線。
大理寺的人只覺後背發毛,不敢再贅言,拖著嚇癱了的沈二沈三與沈玉珠的屍體,逃命似的離開。
前院處飄搖的雪粒不知何時也靜了下來。
眾人偷偷打量楚昭,眼裡都是敬畏。
燕岐也在看她,卻像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楚昭對視回去,提眉問:“看什麼?熱鬧還沒看夠?也想見見鬼?”
燕岐喉頭滾動了一下,目光沉沉。
一個‘想’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想見。
想見那個躲在她‘身後’,所謂的鬼,所謂的先祖。
會是那個傢伙嗎?
只是恍惚的這一瞬,楚昭就已經施施然的起身走了,燕岐凝視著她的背影,薄唇微抿,藏於袖中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是你嗎?玄昭……
“殿下,王嶽已經按王妃的吩咐處置了。”旗雲低聲上前稟報。
燕岐眸底重新聚起冷意:“把府上剩餘的人一併清了。”
原本就是之前那個草包出宮建府時留下的蠹蟲,這五年他不在京,這府裡不知鑽進來了多少蛇蟲鼠蟻,正好趁現在一併給處置了。
旗雲頓了頓,“其他人倒還好,但陳嬤嬤……”
那位陳嬤嬤是殿下的奶嬤嬤,過去是在貴妃身邊伺候的,不管是殺了還是趕出去,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
“王嶽一個前院管事,誰給他的膽子直接闖進王妃的院子。”燕岐揉了揉眉心。
旗雲恍然大悟,說起來,殿下回府那日,就是因為陳嬤嬤被貴妃叫進宮,那假楚氏才膽敢登堂入室在王府內謀害王妃。
這等叛主的奴才,的確留不得!
……
另一邊,楚南星在城門口接到了自己爹,楚承庇。
楚承庇是二房長子,自打收到楚南星的書信後,他星夜兼程而來,一宿都沒閤眼,那腫成核桃的眼,顯然是哭過的。
父子倆一見面,又是一陣抱頭痛哭,當然,是楚承庇單方面的痛哭。
“爹……你快別哭了,”楚南星嫌丟人,自家爹愛哭這毛病,真就好不了了,“咱快走吧,別叫表姐等急了,對了,姑母的嫁妝單子你都帶好了吧?”
“姑母的身後事還得你幫著打理呢,表姐要讓姑母休夫,還要把她葬回楚家族地……”
楚南星一個口快全給抖摟出來了。
“什麼?”楚承庇哭聲一止,中年美男都顧不上哭了:“糊塗啊!這等重要的事,你在信上怎麼不說?”
楚南星嘴巴張了張,強撐著氣勢道:“沈珏那老棒槌不當人夫,休便休了!姑母休了夫,她的神主牌自然該回咱們楚家……”
“哪有你說的那麼輕巧!你這棒槌你真是——”
楚承庇一巴掌拍他背上,“昭昭她本就腦子不靈光,好不容易病好了,但畢竟痴傻了這麼多年,現在又攤上這種事,她行事衝動不顧後果情有可原!可那休夫之舉,古往今來何曾有過!”
“她這般亂來,惹了幽王厭棄怎麼辦?還有那沈家,你當他們是泥捏的,會由著人在頭上放肆!”
至於將楚芳華葬回楚家族地的事,那更是艱難!
楚承庇自然想接回妹妹的屍骨,可那些族老……
想到這裡,他又禁不住老淚縱橫,用力捶打心口。
都是他這當哥哥的廢物無用,眼盲心瞎,竟是沒看出親生妹妹早早被人換了芯子,他早該想到的啊……
“爹!你放心好了,表姐她有先祖庇佑,先祖還在夢中教她真傳,她現在清醒著呢!”
楚承庇停下哭聲,摸了摸兒子的頭。
“莫不是傷著了腦子,怎還說起胡話了?”
楚南星:“……”
須臾後,馬車剛在府門口停下,楚承庇剛下車,就瞧見大理寺的人逃一般的從王府出來,衙役手裡還拖著兩個死狗般的男人。
另有一具毀容女屍,像麻袋似的被人扛出來。
楚承庇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看錯,他目瞪口呆指著被帶走的沈二沈三,半天說不出話。
親衛見到楚南星後,開口道:“楚小將軍你回來了?快進府吧,別叫王妃久等了。”
楚南星:“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大理寺的人怎麼會從王府裡出來?”
親衛表情神秘兮兮,壓著亢奮低聲說完始末,他言簡意賅,但每個字都和天雷似的,直把父子二人劈得愣在當場。
楚南星激動的面紅耳赤,雙手合十,上下左右不斷叩拜:“先祖顯靈,先祖又顯靈了啊!”
“爹!你現在信了吧!表姐她得先祖庇佑,你瞧瞧,這休夫也沒多難嘛~”
楚承庇身體搖晃,扶著一旁的馬車。
他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難道楚家先祖真顯靈了?也沒聽族裡說哪個祖墳冒青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