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玄昭王顯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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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扶危收劍回鞘,靜立在破廟之中。

神龕已破,廟內的神像也成了碎石一堆。

上一世的事如黃粱一夢,他一統天下後登基為帝,新國初立,百廢待興,他在位勞碌二十載,終使海晏河清,但卻猝死於御案之前。

他未有後宮,亦無子嗣,倒是早早立下過傳位詔書,將皇位傳給三弟。

本以為人死如燈滅,誰料再一睜眼,他到了三百年後,成了自己的後代子孫不說。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差點被這些廢物後代又悉數送回給蠻人!

他重生過來之時,正逢大婚當夜,燕扶危本想直接入宮,先把皇位上那個廢物給宰了,但剛出王府,就聽聞邊關八百里加急,蠻族來犯,連屠五城。

燕扶危姑且讓那廢物子孫在皇位上多呆了些時日,轉而去了邊關,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時間,終於又將那群蠻子打回他們的塞北草原。

三百年時間,物是人非。

燕氏後人一個個更是蠢出生天,那皇位上坐著的便是頭豬,只怕也比如今那個只知煉丹嗑藥開後宮玩太監的草包要來得好!

燕扶危從破廟內走出,將擦過血的錦帕丟地上:“別留痕跡,燒了。”

親衛領命,點火燒廟。

旗雲神色古怪的過來,低聲道:“殿下,剛剛收到信兒,王妃帶著楚二爺出府了,去了……玄昭廟。”

燕扶危眼底驟起風雪:“京中那處玄昭廟還在?!”

旗雲頭皮一緊:“殿下恕罪,京中的玄昭廟香火鼎盛,各方眼線太多,實在不好動手。”

旗雲嘴裡發苦,心裡也是真的怕啊。

他也不知道殿下是咋回事,從在邊關看到第一座玄昭廟時起,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彷彿與那玄昭廟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凡遇玄昭廟,一律打砸焚燒。

暗衛裡有一支小隊專幹的就是這事兒,因為被毀的玄昭廟太多,這事還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不知從何時起,玄昭廟裡藏有玄昭王留下的寶藏這訊息也在天下間不脛而走。

旗雲一開始也以為玄昭王真留下了什麼寶藏,畢竟按史書上講的,玄昭王當年可是統一了北方的霸主,他死的突然又蹊蹺。

尤其燕扶危一直讓他們追查玄昭王的那件遺物。

但也是奇怪,那黑鳳鐵簪一看就是女子的頭飾,玄昭王這麼一個偉男子咋會用這東西?

但很快,旗雲又不確定起來了,因為砸了那麼多玄昭廟也沒發現什麼寶藏圖,殿下讓人毀廟就和洩憤似的,哦,尤其是那玄昭王的神像,殿下每次看到都會心情不快。

旗雲以為殿下純純就是厭惡玄昭王,這也正常,畢竟如果玄昭王渡江前沒死,他與白晟帝陛下定有一場殊死之鬥。

但是吧……殿下偏偏又很重用楚南星那小子。

只是砸人家先祖靈廟的這件事,倒是一直瞞著楚南星的。

原本這也沒什麼,但現在王妃得先祖庇佑,還在夢裡被撫頂開智,楚南星也說了,那是他們楚家的先祖啊……大機率就是玄昭王在顯靈!

旗雲能不怕嗎!

自家殿下可是派人砸了玄昭王一座又一座的廟啊!這和把人家挖墳鞭屍有啥區別?

“殿、殿下……您說會不會是玄昭王知道廟被砸了,所以顯靈給王妃託夢了?”旗雲背後都是汗涔涔的,乖乖,要知道天知道他得知玄昭王真的在天有靈後,有多久沒睡過好覺了!

他是真怕玄昭王入夢把他這個幫兇給嘎了!

燕扶危眸色幽暗,他倒希望真是玄昭王顯靈了!

他直接翻身上馬:“其餘人回府,旗雲,隨著本王去玄昭廟。”

燕扶危駕馬疾馳,風雪自臉側肆掠而過,捲起狐裘,無人瞧見,他眼底似熊熊燒著一團火。

他曾想過,既然自己能重生在三百年後,那楚昭有沒有可能也‘活’過來?

他把楚南星放在身邊,遍查了楚氏族人,卻無一人似她!

直到這次回京……

那個沈昭昭容貌與她並不相似,但偶有的神態與舉止,卻似極了她,他也試探過,答案令他失望。

可她又說,先祖顯靈,於夢中授課於她。

有些東西,似乎也解釋的通了。

那夢裡的先祖,會是楚昭嗎?

以楚昭的脾氣,若知曉自己死後被改了雌雄,便是身處地府,也要捅破九幽回到人間將始作俑者全都剝皮揎草了才能解氣!

想到那一座座顛倒雌雄的玄昭廟,還有被篡改的史書與楚家宗譜,燕扶危眼底殺意沸騰。

他當初見老三雖愚鈍,但當個守成之君也勉強算夠格,這才將皇位傳給對方。

但這個蠢貨與他的後人倒是包天大的膽子,竟改了史書將楚昭硬生生弄成男兒身!就連楚家宗譜也被勒令修改,他為楚昭立的那些廟也被砸了神像,重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東西供奉上去!

都是一群不孝子孫,該殺!

該剝皮揎草!

烈馬穿過鬧市,勒停在廟外。

廟門口的泥人攤邊,女子正與捏泥人的老翁爭辯著什麼。

“我給錢,我想捏什麼便捏什麼,老頭兒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她嘴上不客氣,臉上卻是帶著笑。

“貴人您不怕天譴小老兒怕啊,這可是玄昭帝君的廟前,您在小老兒的攤子上將他捏成個女子,小老兒是真怕天打雷劈啊!”

老翁叫苦不迭,他靠的就是玄昭帝君老人家做生意呢,可不敢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楚南星和楚承庇父子倆站在邊上,表情如出一轍的怪異。

前者是驚疑不定,後者是麻木不仁。

一錠金子落在泥人攤上,男人氣息夾帶著風雪而來:“可夠買你這攤子?”

老翁目瞪口呆,他捏幾輩子泥人都賺不出一錠金子啊!可是……他不敢拿啊。

“拿走便是。”燕扶危聲音平靜,又似藏著什麼,極盡忍耐。

老翁這才拿過金子,千恩萬謝,趕緊走人。

楚昭斜睨向身邊人,笑容不達眼底:“你來的倒是巧。”

燕扶危看著她,像是透過看在她另一個人,貪婪藏進眼底深處,萬千情緒翻卷著隱忍著。

這世間,除他之外,已無人知曉玄昭王是女子,除非……

‘沈昭昭’真的見到了玄昭王!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入他腦海深處,眼前似有漫天火光炸開。

燕扶危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那股狂喜根本壓不住,從骨縫裡往外湧,湧到他喉頭髮緊,指尖發麻。

楚昭還在……她的魂魄真的還在這世間!

她入夢了,入了沈昭昭的夢,與此女說話,與此女親近,甚至此女不久前收拾瀋家人的那些鬼神手段,都是借的楚昭的力!

可是,憑什麼?

不過是一個不知隔了多少代的侄孫女罷了!

憑什麼楚昭入她的夢,卻從不入自己的夢?

上輩子,她死後,他為她建廟塑像,供奉香火,那一座座玄昭廟裡最初的神像金身,都是他一刀一刀親手為她雕刻塑造。

他將新朝定名為大玄,只因這天下本就有她的一半。

她合該與他共掌這天下才對。

可她的魂魄從未在他面前顯靈過一次,從未入過他的夢,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他翻遍天下典籍,尋盡方士異人,用盡了一切手段,只為求得她的一線訊息,可什麼都沒有。

而她呢?

一個不知所謂的侄孫女,輕輕鬆鬆就得了她的青眼,得她入夢,得她指點,得她……

燕扶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掐入掌心,萬千翻江倒海,他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捏的什麼?”他明知故問。

“玄昭王。”楚昭將麵人拿起。

燕扶危眸色幽深至極,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手裡的泥人,實話說,捏的極醜,唯一能看出的,是個女子。

楚昭,怎會這般醜!

她最是喜歡漂亮東西,若是知曉自己被捏成這樣,定要砍了那人的手!

不會捏,就不要捏!

燕扶危隱藏的極好,可楚昭何許人也,敏銳的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殺氣。

她心裡冷笑,怎麼?難不成是知曉自己狗祖宗顛倒黑白,所以惱羞成怒了?

“幽王是皇族中人,不妨說說看,這玄昭王到底是男還是女?”

殺意從燕扶危眼底掠過,玄昭自然是女子!

玄昭廟猶在,可那些他為她雕刻的神像金身全被砸毀,供奉在那廟裡的卻成了不知所謂的鬼東西。

“國史有記,玄昭王為男子。”燕扶危語帶嘲諷,似回答,又似在嘲諷誰。

國史,可笑。

他如今尚未查到究竟是大玄朝的第幾代皇帝改了史書與楚家宗譜,將玄昭王‘改成’了一個男人。

但也不必非得查,橫豎他都是要毀了皇陵,將這些不孝子孫的屍骨全都挖出來,挫骨揚灰!

只是,燕扶危此刻的態度,落在旁人眼裡,卻是另一番意味。

楚承庇暗自撇了下嘴,連幽王都說玄昭王是男子了,看這老鬼怎麼繼續妖言惑眾。

楚昭笑了,盯著近前男人這張與燕扶危如出一轍的臉,眼神也冷到了極致。

枉她上輩子還真把燕扶危當做能與自己比肩的對手,是她高看了對方。

狗東西,生了一群狗子孫。

“你們燕家的國史,玄昭王她可不認。”

楚昭勾唇,將手裡的麵人一丟:“玄昭王在天有靈,那些敢顛倒雌雄的狗東西,有一個算一個,且等著,天打雷劈!”

幾乎在她聲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在眾人或震驚或恐懼的注視下,大白天的,一道銀雷直劈而下,那香火鼎盛的玄昭廟硬生生被劈碎了屋頂。

人潮騷亂之間。

只有女子勾唇鼓掌:“瞧瞧,玄昭王這不就顯靈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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