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孫子又來夢遊了?(1 / 1)
玄昭王廟被雷劈了。
正殿的琉璃瓦直接被劈出個窟窿,碎瓦掉下去,又在玄昭王的神像上砸了個坑。
廟裡廟外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楚昭沒有理會其餘人或驚或懼的目光,徑直上了馬車。
楚南星躊躇看向燕扶危,後者覷了他一眼,他趕緊過去駕馬。
楚承庇已是被氣得面容發紫,匆匆向燕扶危行禮告辭,也上了馬車,只是剛上去,就被楚昭叫進車內訓話。
燕扶危目送馬車走遠,才收回視線,看向玄昭廟被毀的正殿。
玄昭王顯靈嗎?
他忽而笑了起來,一側臉沉在陰影中,眼神幽暗似魔。
既都顯靈了,緣何不肯看他一眼?
他如今這張臉與上輩子如出一轍,既如此生氣,不該先降雷劈死他嗎?
是不屑一顧,還是連他的臉是何模樣都忘了?
旗雲覺得自家殿下週身的氣場簡直可怕至極,五年來跟著殿下南征北戰,他還從未見過殿下如此失常,情緒外露的時刻過。
“殿下……玄昭王他……要不還是趕緊把遊道人叫進京吧?”
旗雲覺得今天這道雷就是衝著殿下劈的,絕對是玄昭王對自家殿下的恐嚇啊!!果然毀廟挖墳這種事不能幹啊!真的要被天打雷劈的!
“的確該讓他入京了。”燕扶危唇角勾起危險的弧度。
無妨。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還在這世間便好,是人是鬼皆無所謂。
只不過,現在既確定她與那‘沈昭昭’存在聯絡,就不能輕易讓‘沈昭昭’離了幽王府。
“本王之前遞進宮的那份和離摺子到哪兒了?”
旗雲答道:“應該還在尚書檯,陛下這段時日沉迷辟穀,又有好幾日沒露面了。”
燕扶危眼底閃過一抹輕蔑:“去將那摺子燒了。”
旗雲嘴巴張了張,嚥下口唾沫,低頭應“是”。
“對了,殿下,五皇子那邊既已出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旗雲低聲道:“沈國公府本就和五皇子走得近,沈二沈三狀告王妃這事能讓大理寺的人插手,只怕也是他的手筆。”
旗雲想到殿下既讓燒了和離摺子,那‘沈昭昭’日後便還是王妃,便大著膽子道:“聽說王妃有意讓楚舅老爺去沈家取回楚夫人的嫁妝,咱們可要派人手幫……”
旗雲話還沒說完,就被燕扶危冷冷瞥了一眼。
“你既如此愛自作主張,那即日起,王府的馬廄便由你清掃。”
旗雲如遭雷擊,悔得只想抽自己兩嘴巴子。
多什麼嘴啊!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殿下之前對王妃的態度,僅僅只是冷淡,又似乎帶著一點期待,也不知在期待什麼。
但從王妃說玄昭王是女子後,殿下那態度就怪怪的,說是恨吧……也不像。
旗雲不知怎麼的想到一句酸話:恨明月不獨照我。
旗雲這下是真給了自己兩嘴巴子,殿下姓燕不姓楚,又不是白晟帝他老人家顯靈,殿下是想不通還是活膩了,會盼著自家老祖宗的死對頭玄昭王入夢找自己啊?
……
馬車上,楚承庇臉色忽白忽紫。
純粹是被氣被嚇成這樣的。
他覺得是眼前這隻老鬼用妖術降雷劈了自家祖宗的廟!
上馬車的那一瞬,他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哪怕這老鬼要生吞了他,他也要為自家老祖宗討回公道!
但這老鬼她不講武德啊!
一進馬車,他就被封住口舌。
對面的‘惡鬼’冷冷下令:“即刻去處理了你那妹子的嫁妝,敢廢話一句,我先生吞了你那伙伕兒子,再把你這外甥女的肉身活剮了!”
楚承庇險些氣急攻心,中年美男淚失禁,眼淚毫無徵兆的刷拉拉流。
楚昭一老鬼都看得瞠目結舌,只覺被蠢到眼睛疼,直接叫停馬車,然後將人一腳踹下去。
馬車外響起楚南星的驚呼:“爹,你咋這麼不小心,怎麼還滾出來了?咋又哭啦?”
楚承庇淚流滿面,敢怒無法敢言,他想要提醒楚南星遠離馬車是的吃人惡鬼,但說不出話來,只能老淚縱橫的去沈國公府辦差了。
楚南星見狀直嘀咕,然後屁股也捱了一腳,被踹下馬車。
“你也滾。”
楚南星倒不至於摔個灰頭土臉,他爬起來正要說,自己若是滾了就沒人駕馬了,就見女子的柔荑從窗內探出來,指著某個方向。
“西南面,躲橋下,呼吸聲最大的那個,滾過來駕車。”
楚南星下意識朝西南面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一個暗衛打扮的人從橋下一躍而上,一臉鬱悶和震驚的走了過來。
暗十七不理解,自己的呼吸聲有那麼大嗎?
隔著這麼遠,王妃都能聽到?難道王妃身邊真有玄昭王的英靈在庇佑?
楚昭沒理外面人的反應,馬車重新行駛了起來,她神情是令人意外的平靜,在她指尖,夾著一個紙人。
就在她剛剛引雷劈穿玄昭廟主殿屋頂時,楚昭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陰毒的注視,這個紙人也是趁那時候朝她飛來的。
紙人在她指尖掙扎,楚昭冷冷一笑:“雕蟲小技。”
她指尖稍一用力,這紙人便老實了。
不過是區區咒殺之術,也敢用到她身上來?
楚昭在這紙人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陰邪之氣,這種氣息也在沈珏身上出現過。
弄死沈珏當夜,楚昭就懷疑過,沈珏雖是個草包,但好歹也是個國公爺,他那陰邪手段是從哪裡學來的。
還有替他賣命的那個周媽媽,身上也有一股子邪氣,但這兩人都太菜了,顯然佈置奪命陣的另有其人。
而沈珏、周媽媽、柳姨娘、沈玉珠皆已遭了報應,按理說,他們從小苦瓜這肉身上掠奪走的福運應該悉數迴歸才對。
但楚昭能感覺到,這肉身的福運只回來了不足三成。
掌握著剩下七成福運的傢伙,才是幕後真兇!
就在剛剛,她看到楚承庇和楚南星的面相也起了變化,前者有了橫死之相,後者有血光之災。
背後那傢伙,也不知與楚家人有多大仇,這是想把姓楚的全都弄死。
既如此,楚昭就成全對方,她送出兩隻餌,就等著大魚咬鉤!
……
夜過三更。
楚昭在榻上睜開眼,偏頭看向帳外。
小花在外面守夜,小姑娘的呼吸突然變得很沉,大概是被人弄暈了。
門輕輕的被人從外推開,來人悄無聲息,如同鬼魅,可見內力深厚。
楚昭目視著那道高大的身影繞過屏風,在她榻前停下。
隔著鮫紗床帳,楚昭眯眼看著帳外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完全沉在黑暗中,他凝視著帳內那道曲線曼妙的身影,一切情緒都藏在眼底深處,如一尊無悲無喜的泥塑神像。
楚昭等的略有些不耐煩了,燕扶危這孫子,又來夢遊了不成?
下一刻,帳簾被撩開。
男人清冷的氣息,毫無徵兆的侵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