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幽王能否人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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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扶危猛然丟開她的手。

“停車。”

下一刻,男人徑直下了馬車離開,大氅翻飛間,像是卷著一團烈火。

楚昭有點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

剛剛這豎子……是不是臉紅了?

不會吧?!昨夜他那麼會來著,花樣又多,招式又狠,一看就不是新手,裝什麼純情呢?

想到這裡,楚昭突然黑了臉,她對男歡女愛這種事並不牴觸,該享受享受。

雖說昨兒她在上時,盯著‘燕岐’那張與燕扶危如出一轍的臉時,略有點毛骨悚然,但有點征服了死對頭的快意。

至於老牛吃嫩草什麼的……那是燕岐這豎子的福氣!

這豎子的精氣血氣對她修復魂傷都有助益,她也不介意將他當個男寵玩玩。

但是……

她不喜歡用二手貨。

楚昭一撩車簾,衝下方的楚南星問道:“你們在邊關那五年,逛過窯子沒?”

別說楚南星差點栽一跟頭,趕車的馬伕都差點手抖一鞭子抽馬屁股上。

楚南星險險穩住身形:不是……表姐和殿下在車上到底說了什麼啊!!好端端的怎麼就扯到逛窯子上面去了。

“玄甲軍軍紀森嚴,怎麼可能逛窯子!再說了,邊關那地方,哪有那種東西!”

“表姐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殿下他清清白白,別說女人了,他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楚昭懶洋洋坐在馬車上,輕哼一聲,並不信。

楚南星還在外面喋喋不休,跟個蚊子似的,楚昭一句話堵住他的嘴:

“在邊關那五年守身如玉,那五年前呢?總不能那麼大個皇子,到了十七八歲還是個雛兒吧?”

“又不是小倌兒,還講究個雛兒價貴。”

楚南星被噎的臉通紅,這話也太糙了……

但是……五年前的話,他也不敢保證哇,那時候他還沒再殿下手底下混呢。

可是吧……為了自家表姐和殿下姐夫的夫妻關係,楚小將軍還是硬著頭皮道:“殿下他五年前身體不好……表姐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時候他都快死了……”

“咳,我的意思是,殿下他早年那會兒的身子骨應該也沒法那什麼……”

馬車內,女人的聲音帶著笑:“哦?你是說他早年不能人道?”

楚南星要跪了,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啊!!!

這光天化日的,表姐怎麼什麼都敢說!

他緊張的左顧右盼,要死了要死了,附近肯定有殿下的暗衛盯著的,這話要是傳到殿下的耳朵裡,楚南星不敢想……

他不想挨軍棍啊!

暗處的暗衛:造殿下的謠!這軍棍你挨定了!

楚昭沒有再繼續戲耍小孫子,楚南星剛剛的話倒是給她提了個醒。

幽王能否人道,她還能不清楚嗎?

但五年前的幽王明明還是個病癆鬼,這樣一個人,又是怎麼一夕之間變成個馳騁疆場的煞星的呢?

難道以前都是藏拙?

還有個疑點,就宣帝那昏庸德行,縱還沒見過本人,也能看出是個草包腦子。

今日見到的虞貴妃也是個漂亮的草包。

兩個草包,是怎麼生出長腦子的人的?

這‘燕岐’身上的疑點,當真不少。

有一瞬間,楚昭甚至懷疑這‘燕岐’會不會和自己一樣,也是被老鬼奪舍了,一想到他那張和燕扶危如出一轍的臉,楚昭心裡都咯噔一聲。

但須臾後,她吐出口長氣。

“應該不可能是那傢伙……”楚昭嘀咕著。

燕扶危那廝都當開國皇帝了,還能有什麼遺憾的,死後肯定直接魂歸地府,又不像她是中道崩殂。

再說了,若真是燕扶危,聽聞‘玄昭王顯靈’能這麼淡定?

上輩子,他也沒少對她下殺手。

楚昭閉上眼,沒理會楚南星在外面的碎碎念,開口道:“去你在京中的宅子,今夜不回幽王府了。”

“這……”楚南星有些遲疑。

卻聽楚昭道:“今夜頭七。”

楚南星立刻閉嘴了,不過心裡卻在想,不是說姑母是多年之前就被沈珏害命了嗎?

而且算一算時間,好像也不對啊。

……

楚氏的屍體是被安置在楚南星的宅子裡的,靈堂也設在這邊。

楚南星的宅子裡伺候的下人並不多,靈堂內也只有個老嬤嬤在燒紙。

正是在楚氏被奪舍後,照顧沈昭昭長大的瞎眼徐嬤嬤。

楚昭進來後,徐嬤嬤並未起身,她一動不動的跪著,面前火盆裡的紙錢已快燃盡了。

楚南星見狀,嘆了口氣:“徐嬤嬤是忠僕,我讓大夫瞧過,說她的瘋症已好多了,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靈前為姑母燒紙,下人勸她去歇著,她也不肯……”

楚昭嗯了聲,輕聲道:“準備口好棺木和風水寶地,好生安葬。”

楚南星一怔,臉色陡變,快步走到徐嬤嬤跟前半跪下去。

他手才剛剛觸碰到徐嬤嬤,老人家的身體就倒了下去,那張臉上分明是含著笑的。

而在楚昭眼裡,從她踏入靈堂時,她就看到了那道透明的影子。

赫然是徐嬤嬤的魂魄。

老人家有些茫然的站著,另一隻眼還是瞎著的樣子。

楚昭抬手,指尖觸碰徐嬤嬤的靈體,一道暗光在她指尖聚集,徐嬤嬤靈體上那隻瞎了的眼竟也恢復了正常。

正常人死後,魂魄是渾噩的,也就是俗稱的遊魂狀態。

這種狀態下的魂魄是矇昧渾噩的,須得陰司勾魂使來接引,才能進入地府。

若有執念未消,或含一口怨氣,頭七那天,為人時的記憶迴歸,將有最後一次機會回到人間。

但頭七當日在人間停留的時間也不能過長,屆時不管是否消除了執念,都必須迴歸鬼門,否則只能當孤魂野鬼。

而楚昭用自己的帝業鬼力消弭了徐嬤嬤的殘眼,若是鬼魂狀態下帶著殘疾,下輩子投胎,也只能當個瞎子。

徐嬤嬤整個鬼也從遊魂渾噩的狀態下抽離出來,她看楚昭的目光裡帶著猶疑和敬畏。

徐嬤嬤也想起來了一些生前的事,她知道眼前這位大人並不是她伺候長大的小主子。

“辛苦了。”楚昭輕聲道,語氣罕見的溫和:“今夜是她頭七,她會來一道接你。”

今夜,不是楚氏的頭七。

而是,沈昭昭的頭七。

徐嬤嬤意識到楚昭口中的‘她’是誰後,禁不住老淚縱橫,“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為我家主子和小主子主持公道。”

楚昭抬了抬手,將她的魂魄輕輕托起。

風捲著雪粒,捲起靈堂內的紙錢,飄搖入火盆中。

楚南星瞧見了楚昭與空氣說話的這一幕,他嘴巴張了張:“表、表姐……你早知道徐嬤嬤她……”

他嚥了口唾沫:“你剛剛……是在和徐嬤嬤說話嗎?”

楚昭不置可否。

“那、那今夜要來接徐嬤嬤的是姑母嗎?”楚南星有些激動,“表姐,能讓我、不……讓我爹也過來嗎?他肯定也想見一見姑母!”

楚昭想了想,點頭:“可以。”

楚芳華是沒可能見到了,但倒是可以讓楚承庇見一見沈昭昭這個外甥女。

夜色很快降臨。

楚承庇收到訊息後,就急忙趕了過來。

他下意識的要向楚昭行禮問安,看到一旁的楚南星後,硬生生止住了。

徐嬤嬤去世的訊息,他也知曉了。

在楚昭的授意下,徐嬤嬤的靈位也被擺在了楚芳華的旁邊,雖不合規矩,但楚昭的話就是規矩。

楚承庇過去給徐嬤嬤上了一炷香,若不是這位老人家,怕是他的外甥女昭昭,都活不到長大。

他欠這位老人家良多。

楚承庇眼眶紅了,剛要低頭拭淚,就聽到自家兔崽子的大不敬發言:“表姐,我爹就是喜歡哭鼻子,你可別嫌他丟臉啊……”

楚承庇怒目而視,再看楚南星在楚昭面前站沒站相那德行,更是心肝都在顫。

這豎子啊!!

在老祖宗面前怎也如此放浪形骸!

“楚南星,你給我站好了!”楚承庇沉聲喝斥。

楚南星有些莫名其妙。

“安靜。”楚昭懶洋洋掀眸。

楚承庇瞬間乖巧:“是,是我剛剛聲音大了。”

楚南星:???爹!你沒問題吧!

就在這時,一股陰氣悄然而至,靈堂處的下人早就被屏退,就剩楚家父子和楚昭。

“來了……”楚昭忽然看向某個方向,下一刻,她抬了抬手,火盆裡紙錢的香灰飛出,又一片恰好落入楚承庇眼裡。

楚承庇揉了揉眼睛,下一刻,就看到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沈昭昭還是那稚拙單純的模樣,她挽著徐嬤嬤的胳膊,依戀的將頭埋在老人家的肩頭。

楚承庇喉頭哽咽,沒忍住喚出了聲:“昭……”

下一刻,他死死捂住嘴。

沈昭昭朝他的方向看去,有些茫然。

楚承庇死死咬著牙,眼淚模糊了雙眼,他衝沈昭昭擺了擺手。

去吧……去投胎吧,好孩子。

下一世,定要平安喜樂。

沈昭昭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衝楚承庇笑了笑。

她最後衝著楚昭的方向笨拙又誠摯的行了一禮,這才與徐嬤嬤手挽著手,一老一少,攙扶著,消失在了雪夜。

“唔……”

楚承庇捂著嘴,再也繃不住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楚南星從頭到尾都是一臉懵,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也沒看到姑母的魂啊。

“爹,爹你別哭了,你是看到姑母了嗎?姑母她和你說什麼了啊,是罵你了嗎?你別光顧著哭啊……”

楚承庇好傷心,但兒子的碎碎念好煩人。

“嗚嗚……閉嘴嗚嗚……”他啪一巴掌把楚南星的臉扇開。

煩人,臭小子滾遠點!

楚昭也煩這愛哭鬼老孫子,沈昭昭和徐嬤嬤的魂魄走入鬼門後,她就出了這宅子。

宅子的後門正是貫穿京師的鎏金河,鎏金河畔多的是秦樓楚館,河上畫舫無數,紙醉金迷,宛若不夜城。

其中一艘畫舫上,正巧走出一人,身影高大偉岸,雖然戴著面具,但一身貴氣天成,與那風月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即便隔得老遠,對方又戴著面具,但玄昭老祖宗認人壓根不用看臉。

“呵……”

楚昭眼神冷淡。

這男人髒了啊,就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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