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玄昭老祖宗再顯威(1 / 1)
“我看是你放肆!”楚昭烏眸凜冽掃去,楚承繼心臟沒由來的一顫。
彷彿天生血脈壓制一般,面對此女時,他竟詭異生出一種氣虛感。
“身為楚氏家主,族中女兒被人欺凌至死,你不聞不問,在外面倒是擺起威風了!”
“楚家家主的位置你既做不來,就滾一邊去。”
“你好大的膽子!”楚承繼驚怒之下,就要喊人。
“跪下!”楚昭冷冷吐出兩字。
那聲音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落在楚承繼耳朵裡,卻像一記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他的膝蓋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噗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地上。
長孫籌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下來。他看看跪在地上的楚承繼,又看看負手而立的楚昭,腦子裡一片空白。
楚承繼自己都懵了。
他堂堂定北侯,工部侍郎,楚氏家主,怎麼就跪了?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膝蓋像生了根,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你……你使了什麼妖術?!”楚承繼又驚又怒,額頭上青筋暴起,臉漲成了豬肝色。
“妖術?”楚昭輕嗤,微微俯身,盯著這不成器的東西。
“目無尊長,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毒打捱少了,欠管教。”
“今兒我便代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
楚昭直起身,居高臨下吐出兩字:
“掌嘴。”
“幾時醒悟,幾時停。”
楚承繼瞳孔劇震,嘴唇哆嗦著想罵,可話還沒出口,他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一巴掌接一巴掌,清脆響亮,毫不留情。楚承繼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可他根本停不下來。
長孫籌站在一旁,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想起遊方先前的警告:
——這位是你惹不起的主兒。
很好,他現在信了。
楚昭斜睨他:“現在,我要看的東西能看了嗎?”
長孫籌用力點頭,點得脖子都快斷了。
不就是區區昭靈稅的賬本嗎!看看看!!
他已經識相了,打了楚承繼可就不能打他了啊……
長孫籌倒是想把楚昭帶去自己的官署看賬,但這裡畢竟是戶部,人多眼雜的。
長孫籌只能好說歹說,小聲向楚昭保證,晚些定把昭靈稅的賬目送她手上。
至於地點……
“送去幽王府。”楚昭丟下這句話,看都沒看後方把自己扇成豬頭的楚承繼。
楚承繼這定北侯跪在雪地裡,自扇巴掌扇的不知天地為何物,自然也引來了許多人圍觀。
長孫籌也不敢久留,趕緊逃離現場。
就這眨眼功夫,他便把人跟丟了,長孫籌在原地茫然四顧,背後冷汗都冒出來了。
天煞的,幽王到底是哪裡找來這麼一尊活神的!
戶部衙門西廳邊上的一個青年小心翼翼攥著把碎米,灑在牆根。
他身上的官袍洗的發白,外罩的襖子內裡更是補丁疊補丁,一雙手凍得通紅。
京師的冬天最是難熬,今年更是早早就下了雪,炭火也比往年貴了一倍。
想到剛剛他去找上官,商量向城外流民放糧又被拒的事,年輕官員眼底閃過一抹鬱卒。
他又往牆根放了一把碎米,低聲道:“鼠官,鼠官,劫了富家米接濟貧家民。”
那些大人,寧願放任糧食堆在倉部生黴,也不肯放給百姓。
年輕官員越想眼睛越紅,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就你這幾把碎米餵雞都不夠,是想把那隻老鼠餓死嗎?”
陸守拙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就見一個道姑打扮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
對方眼眸烏沉,即便是梳著簡單的道髻依舊擋不住明豔容色,垂眸間自有一股睥睨威儀。
那雙眼,彷彿能瞬間將他看透一般。
“你、你是何人?”陸守拙起身,下意識擋住牆角那些碎米,心裡有些慌亂。
楚昭勾唇,懶洋洋道:“世有金錢鼠,渾身赤金,專盜金銀。金錢鼠擇主,只偷不義之財。”
“能讓金錢鼠認主可不容易,只盜些爛穀子有何意思,不若你我合作,一起把這大玄朝的國庫給端了?”
陸守拙面色大變,驚怒道:“你是哪來的妖道!國庫關係民生社稷,你竟想盜取國庫錢財!”
“呵呵,城外流民餓死凍死的不乏少數,也沒見國庫出一個子兒去救濟他們啊。”
楚昭神情玩味,她在戶部逛了這大半天,可是聽到不少蛐蛐,“那些民脂民膏不是拿去修繕皇陵行宮,就是給宮裡的皇帝娘娘舉辦這宴那宴的,可曾給百姓分毫?”
陸守拙面色微白,楚昭忽然靠近他,蠱惑人心般道:“你將金錢鼠叫出來,我再暗中相助,劫富濟貧幹一番大事如何?”
女子身上的冷香過於襲人。
陸守拙猛地回神,連連後退幾步,清癯俊臉已漲的通紅:“你休要妖言惑眾!速速離去,別再打這些歪主意,否則休怪我叫人來抓你下獄!”
他動作有些大,差點栽地上,本就補丁疊補丁的襖子被拽破,飛出一些爛棉絮。
陸守拙臉色更紅了,死死捏住破掉的襖角。
楚昭收斂笑意,打量了這小子一會兒。
她拿出一個錢袋朝他丟了過去,陸守拙一時沒反應過來,錢袋落在地上,漏出裡面的幾塊銀子。
“金錢鼠以金銀為食,把它當走地雞喂,還指望它幫你劫富濟貧?”
陸守拙怔住:“你、你……”
“想救人,夜裡就帶著你的小老鼠來找我。”楚昭說著頓了頓,勾唇笑道:“你那小老鼠知道去哪兒能找到我的。”
她留了一縷鬼氣在銀子上。
楚昭能感覺到那小老鼠躲在身上地方,不過,膽兒太小。
她怕自己動作太大,真把這寶貝兒金錢鼠給嚇死了。
留下這句話後,楚昭便走了。
陸守拙在原地有些發愣,直到楚昭身影徹底消失,一隻赤金色的小老鼠才從牆洞裡探出頭。
它圓頭圓腦的宛如一個球,比起老鼠更像個大大的金元寶,長長的鼠尾末端掛著一枚銅錢,那枚銅錢與它的尾巴彷彿是一體的。
金錢鼠小鼻子動了動,確定那可怕女人真的離開後,才哧溜一下跑出來,一頭栽進錢袋子裡。
好多好多銀銀,好吃好吃,嚼嚼嚼!
鼠鼠終於可以吃頓好的嘞嗚嗚嗚!
“啊,鼠官這不可以吃!”陸守拙大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那幾塊銀子全都被金錢鼠給吃進肚子了。
鼠鼠眯著眼,四個腳腳朝天的躺地上,瞧著是吃美了。
陸守拙卻是感覺人都要沒了。
剛剛那一袋子他打眼瞧著怕是有二三十兩吧!他一年的俸祿也就三十兩啊!!
就算把他敲骨吸髓了也不夠還人家的啊!
……
楚昭大抵猜到燕扶危讓自己來戶部是想幹嘛了。
這戶部鬧鬼是真,但話又說回來,這些一個個滿肚子的魑魅魍魎的官員,哪個不比真正的‘鬼’冷漠無情。
一隻小老鼠都知道劫富濟貧,一群當官的在衙門裡圍爐煮茶閒散度日,放任糧食生了黴,也不肯給城外的流民一粒米。
既如此……
“那就幫你添一把火吧。”
雪粒飛卷,落入一個個戶部官員身上。
楚昭勾唇,這京師啊,也是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