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燕扶危想起一切(1 / 1)
燕扶危昨夜宿醉,醒來的有些晚,暗室內一片狼藉,他為楚昭雕的靈位更是不翼而飛。
不止如此,他後腦勺還腫了個大包,怎麼都想不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除此之外,他左眼也有些奇怪,看東西時像是蒙著一層霧。
燕扶危問過暗衛,昨夜遊方走後,可有人進過他的書房,暗衛們全都搖頭。
燕扶危心裡有了計較,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昨夜來的,是‘沈昭昭’。
他心裡隱有不安,總覺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王妃在何處?”
“回稟殿下,王妃一早便與遊道長去戶部了。”
燕扶危沉吟不語,以‘沈昭昭’的性子,昨夜若真發現了什麼端倪,今早應該不會乖乖和遊方去戶部,而是直接來找他麻煩才對。
昨夜醉酒後的事,實在是想不起,也不知是不是又中了她的那些玄門手段。
燕扶危沒有在此事上多做糾結,他先去了城外軍營。
今歲大雪,京師外聚集的流民越來越多,宣帝那草包至今都沒上朝。
中樞的那幾個老東西擺明了不想管城外的流民。
燕扶危從邊關一路回來,知曉局勢遠比各地彙報上來的要嚴峻的多,京師外的這群流民若不好生安置,暴亂是遲早的。
好在玄甲軍就駐紮在城外,若真發生暴亂,時刻便能鎮壓,但現在重點是讓戶部開倉放糧。
到了戶部後,燕扶危正要叫人進來,詢問遊方在戶部那邊的情況,以及‘沈昭昭’……
想到她,燕扶危身體沒由來繃緊,不自在的皺了下眉。
“殿下!我的殿下啊,出大事了……好事兒……大好事兒啊!”
急匆匆跑進來的正是遊方,只是他那披頭散髮的樣子,像是被人給圍堵後逃出來似的。
燕扶危福至心靈:“沈昭昭她又做什麼了?”
遊方愣了下後,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兩口子,您是真瞭解您那位王妃啊!
“定北侯今兒去戶部要錢,也不知怎麼招惹上她了,硬生生跪雪地裡把自個兒扇成個豬頭!人都暈過去了,那巴掌還不停呢!”
“不過殿下你放心,除了我和長孫小子沒人知道是王妃奶奶乾的,嘿嘿嘿,現在定北侯府都快急瘋了!”
“不止如此,戶部那些人也不知道怎麼的,一個個的像中邪似的,不是腳打後腦勺,就是喝水嗆著,戶部尚書更是把門牙都摔斷了。現在全都嚷嚷著鬧鬼呢!”
“我走前一通添油加醋,忽悠的他們開倉放糧,積德行善,方可平息鬧鬼之事,這會兒,戶部尚書已經進宮請旨去了!”
燕扶危眉梢微挑,心裡第一時間冒出的念頭竟是:
不愧是她……
讓她去戶部,沒鬼也能鬧出鬼來。
“沈昭昭在何處?”
遊方進來一同說道後口都幹了,剛給自己灌下一杯茶,聞言忙回答:“不知道啊,我就沒見著王妃奶奶去哪兒了,她沒回王府嗎?”
“奶奶?”燕扶危蹙眉,這又是什麼稱呼。
遊方剛要開口,旗雲從外進來,先衝著燕扶危一行禮,轉向遊方道:“你怎麼把定北侯府的人給招過來了?”
遊方訕訕:“我這不是被他們圍堵的沒招了嘛~”
他看向燕扶危:“殿下,我這回可是幫王妃奶奶背鍋,你不能不管我啊,那楚承繼的情況,我是沒法子解的。”
“不過,這定北侯不是王妃奶奶的親堂舅嘛,她這下手夠狠的,與殿下你不愧是兩口子啊哈哈哈……”
遊方乾笑,在燕扶危冷冷的注視下,他噗通一聲跪下,一拍自己嘴巴子,死嘴,讓你話多!
“沈昭昭在何處?”
燕扶危揉了下眉心,旗雲面上尷尬:“暗衛也跟丟了。”
燕扶危抿了抿唇。
無端的,有點煩躁起來了,蒙了一層翳的左眼也一跳一跳的,像是頭疾又要開始發作了。
……
楚昭是日落後才回楚南星的宅子的。
她在京師閒逛了一下午,看了看民生百態,越看越覺得這大玄朝是氣數將盡了。
這京中百姓的日子也不見得過的有多好,不止炭火乾柴的價格飛漲,米價也讓許多普通百姓直搖頭。
京師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地方。
蒼生如此,昨夜那鎏金河畔卻依舊是紙醉金迷不減,權貴聲色犬馬,該享受照樣享受。
燕扶危的魂魄若真是尚在人間,瞧見自己的子孫後代把江山糟蹋成這樣,也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楚昭想到這兒,冷不丁笑了。
那狗東西該不會就是被這群混賬給氣的在九泉下也無法瞑目,所以才跑回人間了吧?
“哈哈哈……”楚昭笑出聲,然後不笑了。
大哥不笑二哥。
她楚家那群窩囊廢也不見得比他燕家的草包好多少……
一念至此,楚昭覺得手裡拎著的雞腿都沒滋沒味兒了。
就要到巷口時,她餘光掃院牆那邊一道身影在原地轉圈圈。
赫然是她白天在戶部見到的那個陸守拙。
一隻圓溜溜的赤金小鼠掛在他後衣領處,叼著他的衣領子一個勁把他往院牆拽。
“鼠官別咬……再咬衣服要壞了,你讓我準備準備……”
陸守拙急聲告饒著。
“準備好了嗎?”
女子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陸守拙嚇了一大跳,一個急轉身,還沒看清楚昭,腳下就是一滑。
楚昭伸手,一把揪住人的衣領子,神情無奈。
能說不愧是金錢鼠的主人嗎,鼠膽養小鼠,半點也禁不住嚇……
……
燕扶危的馬車就停在鎏金巷外,暗衛早發現了一直在院牆外打轉的陸守拙,但燕扶危沒有下令,暗衛們也沒有輕舉妄動。
後面見楚昭拎著燒雞回來了,暗衛們才去稟報。
暗衛們話才起了個頭,就見自家一貫沉穩的殿下迅速下了馬車,直奔王妃所在的地方而去。
燕扶危站在巷口,從他的角度看去,只能見女子的背影,她手拽著那青年官員的衣領。
而那青年官員雖衣著落魄,但容貌清癯,如雪中翠竹,一張雅緻的臉不知為何羞紅了一片。
燕扶危左眼劇烈的刺痛了起來。
原本蒙了翳的視線,在觸及女子身影的瞬間,像是被一隻手給拂開了,眼前之餘一片清晰。
他清楚的看見了她身上的重影,看到那張他日夜思寐的臉……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盡數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