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願明月肚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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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米變新米?!

莫說其他人,就連遊方這個道士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燕扶危並沒質疑,他神色不動,幽深眸底藏著期待與笑意,楚昭不期然的與他對上視線,玩味的笑意僵在了她臉上。

嗯?怎麼肥事?

為何這豎子又用這種讓鬼毛骨悚然的眼神看她?!

楚昭懷疑‘燕岐’要麼是昨兒的酒還沒醒,要麼就是菌子吃多了,以前這廝對她不是橫挑眉毛豎挑眼的嗎?

怎麼現在……一股子慈眉善目的勁兒?

楚昭直接起身,不想挨著這傢伙。

許是她眼裡的嫌棄之色太明顯,那避之不及的模樣讓燕扶危眸色又暗了下去。

再看她徑直走到陸守拙的身邊,燕扶危面上泰然自若,放在膝頭的手背已青筋隆起。

“把你的小老鼠放出吧。”楚昭衝陸守拙抬了抬手下巴。

陸守拙面露吃驚,不敢想楚昭說的‘黴米變新米’的手段能和自家那小老鼠有關。

感受到屋內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陸守拙想到自己讓鼠官乾的那些事,有些羞臊的紅了臉,他抬起手,鬆開袖子,一隻赤金色的小老鼠就竄到了他的肩膀上。

金錢鼠人立而起,但因為太過毛絨絨,故而瞧著還是一個球,它小鼻子左右嗅聞,感受到楚昭身上的強大氣息後,吱吱兩聲,又往陸守拙衣服裡躲。

“鼠官……別……”

楚昭這回可沒那麼善良好耐心了,一把抓住小老鼠。

只是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她突然獸性大發要去扒陸守拙的衣服。

砰咚——

後方響起桌椅傾倒的聲音。

原本好端端站著的遊方不知道怎麼摔在了地上。

他眼露茫然,不清楚自己好端端站著怎麼突然膝蓋就彎下去了,還順帶把桌椅都給帶地上了。

“不小心不小心,今兒沒吃飯腳軟……啊!!!金錢鼠!!!”

遊方告罪的聲音在看到楚昭手裡毛絨絨的小鼠時變成了高亢的尖叫!

他跨步上前,死死盯著金錢鼠,一陣抽氣吸氣:“皮毛赤金,細嗅有金玉之香,尾掛銅錢!”

“祖師爺在上啊!我竟然瞧見活的金錢鼠了,這世上竟真有此靈物!”

其他人也被遊方給嚷嚷出了好奇心,紛紛盯著楚昭手裡的小鼠猛瞧。

金錢鼠何曾被人這樣圍觀過,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後,就張著嘴一動不動了,瞧著像是死了。

“不好!它怎麼不動了,不會被嚇死了吧?”旗雲有些慌張,他摸著自己的臉,怎麼他一湊過來這小老鼠就尖叫啊,他長得也不嚇人啊!

遊方也有點慌:“我記得祖師爺手札上寫過這小老鼠膽子小的很,不經嚇,完了完了這等寶貝可不能被嚇死啊……”

“不至於。”楚昭翻了個白眼。

這小老鼠膽子的確小,但還沒到被人看兩眼就死的地步,再說,有她在,死什麼死!

她下意識摸兜,結果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今兒出門帶的銀子一部分給了陸守拙,剩下的都在逛街時用完了。

她朝燕扶危伸手:“我沒錢了,給我錢。”

男人下意識伸手入袖,然後僵住了,燕扶危抿了抿唇,他也沒有隨身帶錢的習慣……

旗雲趕緊掏出自己的錢袋子:“我這兒有幾兩……”

楚昭一把奪過:“找你主子報賬去。”

旗雲剛想哭這是自己的媳婦本,聞言哭臉一收,笑嘻嘻看向自家主子,然後對上自家主子比鬼還陰沉的臉。

旗雲立刻又變回哭臉,殿下最近的心情過於陰晴不定,他害怕……

楚昭把錢袋送到金錢鼠跟前,剛剛還裝死的小傢伙嗅到銀子的氣味,小鼻子動了動,下一刻,直接原地復活,一頭栽進錢袋子裡,開始愉快的嚼嚼嚼。

那幾兩銀子,眨眼間就被它全吃進肚子裡了。

旗雲看的連連稱奇。

燕扶危眸子卻是一眯:“此鼠以金銀為食?”

楚昭嗯哼了聲。

燕扶危神色看不出喜怒:“那此鼠待在戶部,想來是從未捱過餓了……”

他目光落在陸守拙身上:“這就是你先前說的,監守自盜?”

陸守拙面露羞愧,他當即跪下謝罪:“是,下官愧對這身官袍。”

“的確愧對,既有此等盜寶之鼠,還以舊袍爛衫示人,是不敢將富貴示人,還是另有隱情?”

陸守拙怔了下,抬頭看向上首幽王。

男人眸色沉靜,喜怒不形於色,淡淡念出他的生平:“陸守拙,江北灼城人士,農家出身,天元二十七年二甲進士,入職翰林院,五年前因觸怒上官被貶至戶部擔任倉部主事。”

楚昭來了點興致,這陸守拙膽小臉皮還薄,居然有膽子觸怒上官?

“他幹什麼事觸怒上官了?”

燕扶危卻抿唇不語了。

他之所以記得陸守拙此人的名字,還是因為調查究竟是哪個不孝子孫改史。

燕扶危端茶呷了一口,垂眸淡淡道:“他彈劾戶部強徵昭靈稅。”

楚昭眼睛亮了,一瞬間,她看陸守拙極其順眼!

好小子!

“你也覺得向昭靈廟徵稅不合理?”

陸守拙先是看了眼燕扶危,按理說,他這會讓緘口默言才對,但對上楚昭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他就老實作答了:

“下官並非覺得昭靈稅不合理,而是知曉許多州縣以昭靈稅為名目向百姓橫徵暴斂,下官的家鄉便有此事,是以上書朝廷,希望可以改稅。”

然後……他就被穿小鞋了。

摺子壓根沒傳上去,他還被趕出翰林院,說是調至去了戶部,實則戶部尚書知道他寫的那摺子後,對他又豈會有好臉色。

他被丟去倉部,說好聽點是個主事,實則與雜役守倉庫的沒甚區別。

楚昭哦了聲,雖然這陸守拙的原意並不是覺得昭靈稅不合理,但是嘛~也算是勉強也算是用心為民的。

嗯,玄昭老祖宗還是原意給這種有良心的小輩一些好臉色的,一時間,她看陸守拙的眼神都慈眉善目多了。

楚昭的臉色和態度轉變的太明顯,廳內其他人又不是瞎子。

陸守拙只覺如芒刺目,他真心希望幽王妃別對著自己笑了,也希望幽王妃回頭看看……

幽王殿下的臉色……真的像是要殺人了!

幽王殿下只是面無表情罷了,頂多眼裡的殺氣有些沒壓住。

他就知道楚昭會是這態度,她一直便是這性子,愛則加諸膝,惡則墜諸淵,她喜歡誰,厭惡誰,一貫是不加掩飾的。

燕扶危垂眸,他知曉楚昭對著陸守拙不會有什麼心思,他只是……

只願明月獨照。

不願明月照他人,縱然只是半寸月光,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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