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枯燥無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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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備二話沒說,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在全班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

耷拉著肩膀,拖著腳步,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來到空蕩蕩的走廊上。

他選了一面還算乾淨的牆壁,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瓷磚,面對著教室的方向。

能透過窗戶玻璃看到裡面克老師繼續巡視的背影和其他同學或偷偷張望或低頭讀書的身影。

罰站?無所謂。

他早就習慣了。

上輩子比這更丟人、更嚴厲的懲罰他都受過。

現在這點小兒科,不痛不癢。

站著還能清醒點。

陳備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微微仰起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日光燈。

光線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腦子裡開始盤算別的事情。

那批從“胖二少年”那裡定的貨,算算時間,明後天應該就能到了。

收到貨,拍照,上架……店鋪該怎麼裝修得更吸引人一點?

線下那個小鋪面,得趕緊收拾出來。

至少得搞乾淨,弄個簡單的貨架和簾子。

還有宋冰清,昨晚雖然折騰得狠。

但他能感覺到,這女人骨子裡還沒完全屈服,那點怨恨和不甘還在。

得時不時敲打,不能讓她緩過勁來。

對了,拍照的事,還得儘快安排,貨到了就得用上……

至於學習?高考?

陳備扯了扯嘴角。

他的成績,他自己清楚。

上輩子也就勉強過了個二本線,還是最差的那種。

這輩子雖然重生了,腦子裡多了三十年的記憶,可那些數理化公式、英語單詞、文言文……早就還給老師了。

現在讓他去學,比讓他去工地搬一天磚還累。

而且,陳備也沒那個心思和時間了。

本科?一本?對他來說,太遙遠,也沒那麼重要了。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能混個畢業證,別被開除,別讓爺爺太失望,就行。

其他的,靠他那點“先知”和狠勁,在別的路上,未必不能闖出來。

至於別人怎麼看,老師怎麼罵,同學怎麼議論……

陳備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感受著清晨走廊裡穿堂而過的帶著涼意的風。

關他屁事。

他現在,只為自己活。

說起來,高三的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每天“早六晚十”,雷打不動。

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跑操,早自習。

上午四節課,下午三節課。

晚上還有三節晚自習。

教室裡瀰漫著咖啡還有風油精和試卷油墨混合的古怪氣味。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或多或少的疲憊和焦慮,黑眼圈是標配。

陳備感覺自己快被抽乾了。

白天上課,眼皮子像灌了鉛,不住地往下耷拉。

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講著函式、導數、受力分析,

那些聲音鑽進他耳朵裡,自動轉化成一串毫無意義的嗡嗡聲。

陳備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趴下,但意識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腦子裡盤算的都是網店、貨源、拍照、推廣……還有,怎麼從堂叔那兒把剩下的四萬塊摳出來。

有時候實在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像小雞啄米。

講臺上的老師一個粉筆頭扔過來,精準命中額頭,引來一陣壓抑的鬨笑。

陳備揉揉發紅的額角,打個哈欠,換個姿勢,繼續神遊天外。

罰站?無所謂,站著還能清醒點。

唯一讓他覺得還能喘口氣的,是每天下午放學後那一個多小時。

鈴聲一響,陳備就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第一個衝出教室。

沒去食堂搶飯,而是直奔操場。

塑膠跑道上已經有不少人在慢跑或快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四眼!這兒!”陳備朝著籃球場那邊揮揮手。

一個高高瘦瘦、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小跑過來,正是魏持恆,外號“四眼”。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短褲和背心,額頭已經見了汗,看樣子已經打了一會兒球了。

“備子,今天挺準時啊。”魏持恆推了推眼鏡,笑道。

他長得斯文,但脫下校服,胳膊和腿上的肌肉線條很清晰,是校籃球隊的替補後衛。

“困死了,跑兩圈醒醒神。”陳備把書包往操場邊的看臺上一扔,開始做簡單的熱身。

看了眼籃球場上,沒看到那個熟悉的大個子,“英哥呢?又沒來?”

“他?”魏持恆撇撇嘴,語氣有點酸又有點羨慕,“自從跟孫小玲好上,被王老師嚴加看管之後,倆人反而搞起‘地下工作’了。”

“天天見縫插針地發訊息、傳紙條,放學恨不得飛出去找地方‘偶遇’。”

“哪有空來跑步打球,重色輕友的傢伙!”

陳備笑了笑,沒說什麼。

趙英那點事,他清楚。

自從上次“營救”之後,趙英和孫小玲轉入地下,反而有點“苦命鴛鴦、對抗強權”的悲壯感,感情似乎更黏糊了。

就是苦了趙英,每天提心吊膽。

還要應付他媽的各種盤查,籃球是好久沒摸過了。

熱身完畢,兩人並排踏上跑道。

魏持恆身高一米七八,腿長,步幅大,跑起來很輕鬆。

陳備只有一米七二,但勝在頻率快,耐力也不錯。

上輩子在工地練出的底子還在。

剛開始兩圈,兩人還能邊跑邊聊幾句。

“備子,你最近咋回事?天天跟沒睡醒似的,上課老打瞌睡,克老頭盯上你了。”魏持恆喘著氣問道。

“沒事,晚上看小說看晚了。”陳備隨口敷衍。

他總不能說晚上在折騰校花,或者盤算著怎麼賣清渠伊人吧。

“少看點那些沒用的,馬上月考了。”魏持恆勸道,他是班裡前十的苗子,目標是一本重點。

陳備“嗯”了一聲,沒接話。

月考?高考?

他現在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上面了。

現在滿腦子都是“搞錢”兩個字。

跑完五圈,兩人都是大汗淋漓,T恤溼透貼在身上。

去水龍頭那兒用涼水衝了把臉,感覺渾身的疲憊和睏倦都消散了不少。

雖然肌肉痠痛,但精神卻奇異地振奮起來。

“走,吃飯去,餓死了。”魏持恆招呼。

兩人去食堂打了最便宜的套餐,囫圇吃完,又趕回教室上晚自習。

晚自習照樣是做題、背書、偶爾有老師來講題。

陳備強打精神,逼著自己看了會兒書,但效率低得可憐。

熬到十點下晚自習,回到宿舍,胡亂洗漱一下,倒頭就睡。

第二天,週而復始。

千篇一律,枯燥緊繃。

但陳備知道,這只是表象。

平靜或者說麻木的高三生活水面下,暗流正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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