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免費名額取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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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好轉過頭,陽臺的玻璃門半掩著,深灰色的紗簾被夜風掀起一角。

長椅上坐著一個人,寬闊的背影融在昏暗的光線裡,那個輪廓她認得。

她皺了皺眉,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席衡之獨自坐在陽臺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落在遠處燈火璀璨的夜景裡。

他整個人陷在長椅裡姿態鬆散,卻透出一種說不清的孤寂,風從露臺外吹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男人緩緩轉過頭,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淡,“既然來了,就坐吧。”

倪好原本是想換衣服的,她甚至已經握住了衣櫃的把手,但席衡之的聲音讓她停住了,男人此刻滿身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疲憊感,和他平時在鏡頭前運籌帷幄的樣子完全不同。

倪好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席衡之抿了一口酒,沒有看她,“你能打聽到我在這裡,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倪好的心緊了一下,他果然誤會了。

“我沒有打聽。”她說,“我只是想過來換身衣服,侍者帶我來的,說是備用的休息室,平時沒人用。”

她頓了頓環顧了一圈昏暗的房間,“不過我也很想知道,今晚宴會這麼盛大,席總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櫻桃呢?”

外界都知道席衡之對這個女兒寵到了骨子裡,走到哪裡都帶在身邊,今晚這樣的場合按理說不該缺席。

席衡之挑了挑眉,終於轉過頭看她。

“倪小姐遠比我想象的要厲害,短短几天,就能讓櫻桃對你這麼喜歡,你究竟做了什麼?”

倪好心裡一驚,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做了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做的事。

“不瞞席總,我什麼都沒做。”她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只是我自己也有孩子,我能明白櫻桃想要的是什麼。”

席衡之沒有說話。

倪好把目光移開,“外界的傳聞說,您今晚的宴會是為了祭奠您已逝的夫人。”

這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據說席衡之的夫人三年前因病去世,每年這個日子他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邀請業界名流,很多人都說他深情。

席衡之勾了勾唇,“你怎麼覺得?”

倪好愣了一下,“我?”

席衡之點頭,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深不見底,像一潭靜止的水,卻總給人一種危險的壓迫感,彷彿稍有不慎就會溺進去。

倪好不敢隨意回答,她垂下眼想了想,然後說,“我倒覺得,您不是這樣的人。”

席衡之似乎來了興趣,他微微側過身手肘撐在椅背上,“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不是這樣的人?”

倪好笑了笑,“這樣立人設的行為,感覺您不會這麼蠢。”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席衡之輕笑了一聲,“你倒是真誠,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就不怕我生氣?”

“您看上去也不像是這麼小氣的人。”

席衡之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表情重新變得疏淡,“我看你倒像是別有用心之人。”

他的語調不急不緩,“你是想要那幾個免費名額?”

倪好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在他眼裡大概已經成了一個工於心計的女人,但這不重要。

“我知道您對我有誤解。”她說,“說不想要免費名額,那是假的,今晚來這裡的,誰不想要呢?”

她沒有辯解的意思,“但我不屑於用這種手段,我想讓您看到我的真實能力,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假大空,您應該也不會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她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換一件衣服,不知道您在這裡,我可以換完衣服再出去嗎?我這樣出去的話,簡直太丟臉了。”

席衡之沒有接話,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夜景,“你隨意。”

倪好站起來走到衣櫃前,衣櫃裡掛著幾件備用的禮服裙,款式簡單尺碼齊全,她挑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裙,走進角落裡的小更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席衡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好像一直沒有動過。

“席總,我先走了。”倪好站在門口說,“我不會和其他人說您在這裡的。”

席衡之沒有回頭。

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輪廓被拉得很長。

席衡之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今晚的免費名額,不給首都研究院。”

助理明顯愣住了,“為什麼?您原來不是打算考察一下首都研究院的嗎?更何況您前段時間不是剛投資……”

席衡之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好的,我立馬就去辦。”

電話結束通話,席衡之把手機擱在膝頭,指尖摩挲著酒杯的邊緣,他勾了勾唇,目光沉沉的。

看看這回倪好還能用什麼手段。

走廊裡很安靜,倪好從休息室出來,墨綠色的裙襬在腳踝處輕輕晃動。

她深深撥出一口氣,胸口那種堵著的感覺並沒有散去。

拐過走廊轉角,迎面撞上一個急匆匆的身影。

封旭言看到她腳步猛地停住,眉頭皺起,“我剛剛聽說那邊發生了一點爭執,立馬就想到了你。”

他的目光在她的新裙子上,臉色沉下去,“怎麼換裙子了?難道剛剛發生爭執的人真的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不會是和傅昀嘯吧?”

倪好微笑了一下,“沒事了師兄,都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封旭言氣不打一處來,“是不是他們對你裙子動手腳了?不然你為什麼會來換一件裙子?”

倪好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他,封旭言的脾氣她知道,知道了只會把事情鬧大,今晚的正事還沒有辦,不值得為了傅昀嘯和沈琳薇浪費精力。

但封旭言顯然沒有就此作罷的打算,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去找他們。”

倪好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好了師兄,別忘了今晚的正事,不要和無關的人再去計較那麼多,浪費的也是我們的時間。”

封旭言的眉頭依舊緊皺著,眼神裡有心疼也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你何必這麼做?”

他的聲音沉下去,“他傅昀嘯讓你受了委屈,我封旭言會加倍地讓他還回來。”

倪好心裡湧上一陣暖意,酸澀也跟著泛上來。

她笑了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好的好的,我知道師兄最厲害啦,我們先去忙吧。”

她拉著他往大廳的方向走,封旭言被她拽著走了幾步,臉上的怒意還沒有完全消散,但也沒有再掙脫。

大廳裡的燈光依舊璀璨,觥籌交錯間,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從側廊走出來。

倪好鬆開封旭言的手,正準備往首都研究院的席位走,餘光裡瞥見了一個人。

沈琳薇站在不遠處的高腳桌旁,臉色有些難看。

她剛剛去找了席衡之的助理,以傅昀嘯的名義,以傅氏集團的面子,她想談一談免費名額的事。

助理原本還算客氣,但一聽到首都研究院這幾個字,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沒有任何解釋,直接把她請了出去。

沈琳薇握著空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在傅昀嘯身邊這些年,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一個席衡之的助理,也敢給她臉色看。

她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剛走進來的倪好身上。

那條墨綠色的裙子很襯她,燈光底下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像一汪深潭裡的水。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剛剛受過委屈的痕跡,平靜得近乎冷淡。

沈琳薇的唇角微微抿緊,臉色不悅。

封旭言站在倪好身邊,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說,“席衡之的人剛剛來找過我,說免費名額的事情要再議。”

倪好愣了一下,“再議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給的意思。”封旭言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之前明明已經談得差不多了。”

倪好想起休息室裡席衡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她忽然就明白了,問題就是她。

她坐在他旁邊說了那些話,每一句都是真心話,但在他眼裡大概全成了以退為進的伎倆,她越說不在乎,他就越覺得她在耍手段。

倪好低下頭,看著自己裙襬上細碎的流光,嘆了口氣。

“沒事師兄,我們再想辦法。”

封旭言還想說什麼,大廳前方的燈光忽然暗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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