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攢足本錢，籌劃進城備貨（1 / 1）
夜裡月色靜好，小院裡安安靜靜，只聽得見窗外幾聲蟲鳴低語。
蘇晚晴把昨夜賺來的四塊二毛錢仔細理好，分門別類疊整齊，小心翼翼塞進貼身縫製的布荷包裡，又把荷包貼身繫好，抬手輕輕撫平衣襟。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沒有往日飢寒交迫的輾轉難眠，沒有旁人閒言碎語帶來的滿心酸澀，枕邊是安穩度日的希望，身旁是踏實肯幹的丈夫，連夢裡都是白麵饃饃、嶄新粗布衣裳的溫暖模樣。
天剛矇矇亮，晨霧輕輕籠罩住整個和平村，薄霧縈繞在田埂與屋舍之間。林曉歌早早便醒了，沒有半點偷懶賴床的意思，他輕手輕腳起身，生怕驚擾了妻女的好夢。走到灶房裡，熟練地生火、添柴、燒水，又從角落裡拿出家裡僅剩的半袋玉米麵，細細和勻，貼著鐵鍋烙起了玉米麵餅子。
淡淡的糧香混著柴火煙氣，慢悠悠飄滿了整個小院。
蘇晚晴聞聲醒來，睜眼就看見窗外天光透亮，身旁床鋪早已微涼。她起身披好粗布外衫走出屋門，一眼就瞧見灶房裡忙碌的背影，心底暖意融融，快步走上前柔聲開口：“你怎麼不多睡會兒？連日走村串巷挑擔子，身子早就累著了，我來忙活早飯就好。”
林曉歌回頭，眼底帶著溫和笑意，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不累，心裡踏實，渾身都有勁兒。你身子弱，不用早起忙活，快去照看茜茜，餅子馬上就烙好，咱們吃完我正好趁早出門趕生意。趁早趕路，能多跑兩個村子，多攢一點本錢。”
蘇晚晴拗不過他，只好點頭應下，轉身回屋照料剛睡醒、揉著惺忪睡眼的小女兒林茜。
不多時，三張金黃暄軟的玉米麵餅子出鍋，一壺溫熱的白開水擺上小木桌。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安安靜靜吃早飯，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處處透著安穩和睦。林茜小口咬著餅子，眉眼彎彎格外開心，軟糯糯地念叨著：“爹爹，今天還能賺好多錢嗎？我想給娘買花頭繩。”
童言稚語格外暖心，林曉歌心頭一軟，伸手擦了擦女兒嘴角的餅渣，鄭重應聲：“放心，再過幾日，不光給你娘買花頭繩，還給你買好看的小發卡，咱們一家人都穿新衣裳。”
吃過早飯，收拾妥當，林曉歌照常挑著輕便了許多的貨擔出門。接連四日，他風雨無阻，每日天不亮就出發，趁著清晨涼爽趕山路，走遍周邊大大小小七八個村落。他始終待人真誠、定價公道，從不缺斤短兩，不哄騙老人孩童，家家戶戶都願意光顧他的生意，回頭客越來越多，口碑越傳越遠。
短短四天光景，除去日常家裡吃用開銷，手裡紮紮實實攢下足足二十一塊本錢。這筆錢放在眼下的和平村，已經是不少農戶埋頭苦幹大半年才能攢下的積蓄。
這天傍晚，晚霞染紅半邊天際，林曉歌早早收攤歸家。吃過晚飯，哄著林茜在院裡小板凳上玩耍，他便把蘇晚晴叫進屋內，關上房門，神色認真又沉穩。
他把沉甸甸的零錢、幾張整齊的紙幣全數掏出來，輕輕攤在炕沿邊，輕聲說道：“晚晴，你數數，咱們現在手裡一共有二十一塊三毛本錢。我盤算好了，不繼續零散走村叫賣了。”
蘇晚晴聞言心頭一緊，連忙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擔憂：“怎麼不做了？是不是生意不好，還是有人說閒話為難你了？咱們慢慢來就好，哪怕少賺點，日子也能一天天過下去。”
林曉歌見狀連忙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安撫，語氣篤定萬分：“你別多想，生意好得很，比之前還要紅火。只是零散貨利潤太薄，掙得都是辛苦血汗錢。我打算明日一早，直接去縣城的百貨批發站，大批次進貨。針頭線腦、花布紐扣、肥皂火柴、小孩子愛吃的糖果，還有村裡家家戶戶剛需的實用物件，多批一些品相好、銷路快的貨品。”
他細細籌劃，句句貼合實情：“大批次拿貨成本能壓低不少，咱們賣出去利潤就能翻一倍。貨多了，品類全了，我不光走周邊村子，還能逢集去鎮上擺攤，一天掙得能比現在多上兩倍不止。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攢錢修繕老屋，再囤些過冬糧食，徹底不用為吃喝穿衣發愁。”
一番周全穩妥的打算，說得條理分明，句句都戳在實處。
蘇晚晴聽得眼睛發亮，連日來壓在心底的愁苦徹底煙消雲散，只覺得心裡又穩又暖。從前她從來不敢奢望日子能有起色，只盼著一家人平安溫飽，如今丈夫踏實上進，步步為營籌謀家業，往後的日子看得見、摸得著，全是奔頭。
她用力點頭，眼底漾著溫柔笑意：“都聽你的，你做事穩妥，我放心。路上遠，山路不好走，你明日進城一定要當心腳下，早點去早點回，別貪晚趕路，安全最要緊。本錢都在這裡，你盡數拿去，我在家好好照看家裡，守著院子等你回來。”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沒有爭執猜忌，只有同心過日子的真心。
外頭院裡，林茜正追著幾隻小蝴蝶跑，笑聲清脆軟糯，飄進屋裡，添了滿室煙火溫情。
次日大清早，天還沒徹底亮透，雞鳴聲剛剛響徹村莊。蘇晚晴就早早起床生火做飯，又細心給林曉歌縫補好了肩頭磨薄的舊衣衫，把乾糧、一壺涼白開細細打包進粗布包袱裡，再把所有本錢貼身給丈夫收好，反覆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林曉歌背起輕便行囊，告別妻兒，踏著清晨微涼的露水，大步朝著縣城方向走去。腳步輕快有力，眼底滿是光亮，心裡揣著撐起小家、興旺日子的滿滿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