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日入翻倍，全村刮目相看（1 / 1）
暖陽鋪滿和平村的土路，圍在貨擔旁的村民還在陸續挑選物件，歡聲笑語裹著煙火氣，揉碎了往日裡壓在蘇晚晴心頭所有的陰霾。
林曉歌將妻子遞來的手帕貼身收好，掌心揣著沉甸甸的零錢，暖意順著指尖一路淌進心底。他抬眼看向身旁眉眼溫順的蘇晚晴，又低頭望了望滿眼好奇的小女兒林茜，渾身的疲憊瞬間消散，做起生意來愈發得心應手。
有村民瞧見夫妻二人溫情和睦的模樣，忍不住高聲打趣：“曉歌，以前總見你整日不著家，如今不光踏實肯幹，還一門心思撲在過日子上，晚晴跟著你，總算能享上清福嘍！”
這話一出，周圍好幾戶婦人連忙跟著附和，句句都是真心誇讚。
“可不是嘛，從前誰提起林曉歌都搖頭，如今瞧瞧，挑著擔子老老實實賺錢，待人又和氣，半點往日的影子都沒了。”
“貨郎生意做得地道，東西便宜又好用，比那些投機取巧的攤販實在多了。”
“晚晴也是個有福氣的，守得雲開見月明，往後家裡日子鐵定節節高。”
一聲聲稱讚落在耳邊，蘇晚晴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下意識往林曉歌身側靠了靠，沒應聲，卻悄悄抬眼看向身邊的男人。眼底藏不住柔軟，那點積壓多年的自卑與不安，正在實實在在的安穩日子裡，一點點消散殆盡。
林曉歌笑了笑，不驕不躁，手上動作不停，麻利地給大家拿貨、算賬、打包，分毫不差，態度始終溫和有禮。
林茜乖乖站在貨擔旁邊，不吵不鬧，也不吵著要糖果玩具，就安安靜靜看著父親忙碌，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懂事得讓人心疼。
半個時辰轉瞬而過，臨近正午日頭漸盛，村裡婦人大多買完物件回家準備午飯，圍攏的人群漸漸散去。
林曉歌這才停下手裡的活計，隨手拿起一塊乾淨粗布，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隨即蹲下身，從貨擔最底下拿出兩塊香甜軟和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剝開糖紙，輕輕塞進女兒嘴裡。
“甜不甜？”他輕聲問道。
林茜含著甜甜的糖果，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滿足，軟糯糯地回道：“甜！爸爸最厲害！”
一句童言無忌的誇讚，聽得林曉歌心口暖意翻湧，也讓一旁的蘇晚晴鼻尖微酸，眼眶微微發熱。
隨後林曉歌轉頭看向妻子，語氣妥帖又細心：“日頭太曬，你帶著茜茜先去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歇涼，樹蔭涼快，別中暑了。我把剩下這點零散貨清點好，咱們歇片刻，我再接著去下一個村子轉轉。”
蘇晚晴沒有多言，溫順地應了一聲，牽著女兒緩步走到村口老槐樹下靜靜等候，目光卻始終落在林曉歌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林曉歌低頭快速清點今日的營收和剩餘貨品，短短三個多時辰，大半貨物盡數售空。除去本金損耗，實打實到手純利潤一塊九毛二，比尋常勞力下地幹一整天農活賺得還要多。
他心裡暗暗盤算，照這個勢頭，不出五日，就能穩穩攢下十幾塊本錢，到時候就能去鎮上批些更搶手的百貨物件，利潤還能再往上翻一番。
清點妥當後，他挑上貨擔走到妻女身邊，稍作歇息，喝了兩口自帶的涼水，便準備動身前往下一個村落。
一家三口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聽著格外熟悉。
“曉歌！等一等！可算追上你了！”
林曉歌聞聲回頭，只見同村的鄰居劉大娘一路小跑趕了過來，臉上帶著急切又不好意思的神色，一路追到跟前。
“劉大娘，您找我有事？”林曉歌停下腳步，語氣客氣問道。
劉大娘喘了兩口粗氣，連忙說道：“是這樣，我家裡兒媳婦後天要回孃家，我想著給她置辦兩根好看的紅頭繩，再買幾枚結實的縫衣針，家裡零碎物件都用完了。方才聽村裡人說你在這邊擺攤做生意，我就趕緊趕過來了，想著照顧照顧你的生意。”
說到這裡，劉大娘又壓低了聲音，滿臉感慨地補充：“曉歌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以前我們這些老街坊，背地裡沒少替晚晴和孩子揪心，都覺得你這輩子怕是改不過來了。可這陣子你實打實的變化，我們都看在眼裡，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往後好好幹，日子絕對差不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蘇晚晴站在一旁，聽得心裡暖洋洋的，腰桿都下意識挺直了幾分。從前她出門總因為丈夫往日的行徑抬不起頭，如今終於能跟著揚眉吐氣。
林曉歌坦然接下街坊的好意，笑著應聲：“多謝大娘掛念，您放心，東西我給您挑最好的，價格也給您算最實在的。”
他當即開啟貨擔木箱，認認真真給劉大娘挑選了色澤鮮亮不易褪色的新款紅頭繩，又撿了兩包最厚實耐用的大號縫衣針，順帶多抓了一小把香甜的硬糖，一併塞進大娘手裡。
“這兩把糖不算錢，給家裡孩子拿去解饞嚐嚐鮮。”林曉歌大方說道。
劉大娘見狀又驚又喜，連連道謝，心裡越發覺得林曉歌徹底變了模樣，待人處事周到又大方。
買賣利落成交，劉大娘滿心歡喜回了村。
林曉歌重新挑起貨擔，帶著妻女一路去往相鄰的幸福村。有了和平村的好口碑鋪墊，附近幾個村子都隱隱聽說，林家村的林曉歌改邪歸正，做起了公道靠譜的貨郎生意。
因此到了幸福村，根本不用費力吆喝許久，村民們主動圍攏過來，紛紛挑選剛需百貨物件。大家都願意支援踏實肯幹的手藝人，買賣做得格外順暢。
一路從正午忙活到夕陽西下，天邊染滿橙紅晚霞，林曉歌接連跑了三個村子，肩上的貨擔越來越輕，兜裡的零錢卻越來越厚實。
等到天色徹底擦黑，家家戶戶升起炊煙，他才挑著空蕩蕩的擔子，帶著滿心歡喜，牽著妻女慢悠悠往自家走去。
回到家中，關好院門，點亮一盞昏黃油燈，林曉歌迫不及待把兜裡所有零錢全都掏了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木桌上。
一角、兩分、五分、一毛……層層疊疊的零錢堆在一起，看著格外喜人。
蘇晚晴抱著女兒坐在一旁，屏住呼吸靜靜看著，心裡滿是期待。
林曉歌仔細清點兩遍，抬眼看向妻兒，聲音裡藏不住欣喜：“晚晴，你數數，除去所有本金，今天純賺整整四塊二毛錢！”
四塊二！
蘇晚晴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要知道，這年頭村裡壯勞力下地拼死拼活幹一整天農活，工分折算下來也就賺五六毛錢。他走村串巷忙活一天，收入直接抵得上別人七八天辛苦工錢，實在太驚人了。
巨大的驚喜撲面而來，蘇晚晴眼眶瞬間又紅了，這一次卻不是委屈心酸，而是滿心歡喜與踏實。短短几日，家裡光景肉眼可見般好轉，往後再也不用日日發愁吃不飽飯、穿不暖衣。
林茜趴在桌邊，看著桌上的零錢，奶聲奶氣說道：“好多錢錢，以後有白麵饅頭吃啦！”
林曉歌心頭柔軟，伸手溫柔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隨後把所有錢盡數推到蘇晚晴面前，語氣鄭重又篤定：“全部你收好，家裡所有開銷都由你安排。明天我再多跑兩個村子，抓緊把本錢攢夠，再過幾天，咱們就去鎮上扯幾尺新布，給你和茜茜都做一身嶄新的換季衣裳。”
蘇晚晴用力點了點頭，眼眶泛紅，嘴角卻揚起止不住的笑意，小心翼翼把所有錢仔細收好，妥帖藏進貼身荷包裡。
夜色漸深，小院安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