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串門（1 / 1）
把趕集買的東西歸置好，院門外就聽見腳步聲，跟著就是李嫂子的大嗓門：“曉歌在家不？趕集回來啦？”
蘇晚晴正把五花肉掛在房簷下，趕緊擦了擦手應：“在呢在呢，嫂子快進來坐，喝口水。”
李嫂子掀開棉布簾子進了屋，一眼就看見炕邊堆著的新棉襖、年畫和大包小包的吃食，伸手扒拉了一下紅棉襖，笑著說：“嚯，買得真全乎！這紅棉襖給茜茜穿，指定好看，跟個小福娃似的。”
林茜抱著新棉襖不撒手，聽見有人誇，仰著小臉湊過來：“奶奶看，新棉襖，紅的。”
“哎，真乖。”李嫂子從兜裡摸出一把炒黃豆，塞到林茜手裡，“剛從鍋裡炒的，脆生生的，拿著吃。”
蘇晚晴往炕沿上讓了讓，又給李嫂子倒了碗白開水：“嫂子坐，這趕集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不累不累，就是過來看看。對了，你們家貼對聯不？我家那口子剛磨好漿糊，要是缺漿糊、缺凳子，直接去我家拿，不用客氣。”李嫂子坐在板凳上，手裡摩挲著碗沿說道。
林曉歌正蹲在地上整理菸絲，聽見這話抬頭點頭：“那正好，等會兒就貼。要是漿糊不夠，我就去嫂子家拿，省得我再磨了。”
正說著，院門外又進來一個人，是周大爺，手裡攥著幾個零錢，進門就說：“曉歌，旱菸錢給你送來了。昨天麻煩你捎煙，不能讓你白跑腿。”
“大爺，您這就見外了！不就是捎個東西嗎，談啥錢不錢的。”林曉歌趕緊起身要推回錢。
周大爺把錢往炕桌上一放，按住林曉歌的手：“那不行！一碼歸一碼，你掙錢也不容易，我不能佔你便宜。對了，你們年貨備得挺齊啊，我就買了點旱菸和糖果，別的懶得跑，鎮上人太多。”
李嫂子接話道：“可不是嘛，今年家家戶戶都多備點。我昨兒還蒸了一鍋白麵饅頭，又炸了一盤花生米，等會兒給你們端兩個饅頭過來，嚐嚐我家的手藝。”
“別麻煩嫂子了，我們家也買了饅頭和黏豆包，夠吃了。”蘇晚晴連忙擺手說道。
“麻煩啥！鄰里鄰居的，不就互相幫襯著嗎。”李嫂子擺擺手，又轉頭問周大爺，“大爺，您家餃子餡剁了沒？我家今晚上包白菜豬肉的，剁了滿滿一大盆。”
周大爺嘿嘿笑了一聲，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剁好了，早早就把肉醃上了，就等三十晚上下鍋煮。對了曉歌，你這陣子跑生意挺順的，往後要是有能帶著村裡人一起做的，就多上點心，大家都想跟著掙點錢。”
“那是自然，大爺您放心。以後有啥能搭把手的活兒，嫂子和大爺儘管開口，我肯定不含糊。”林曉歌把菸絲裝進菸袋裡，笑著答應。
話音剛落，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王嬸抱著個小簸箕進來了，簸箕裡放著幾塊黃澄澄的年糕：“剛聽見院裡熱鬧，就知道你們趕集回來了。這是我自家蒸的年糕，黏糊得很，拿給你們嚐嚐鮮。”
蘇晚晴趕緊上前接過簸箕，笑著說：“多謝嬸子，總讓您這麼惦記，怪不好意思的。”
王嬸瞅了瞅炕上的年畫，指著上面的胖娃娃說：“還是買這種胖娃娃抱鯉魚的喜慶，我家也買了一張，圖個年年有餘。對了，你們家明天炸丸子不？我家明天開炸，到時候給你們端一碗過來，都是純肉的，香得很。”
“嬸子您太客氣了，不用這麼麻煩。”林曉歌擺了擺手說道。
“不麻煩！鄰里之間，互相送點吃的，麻煩啥，”王嬸坐在炕沿上，摸了摸林茜的頭，“這娃越長越招人疼，臉蛋紅撲撲的，跟個蘋果似的。等過了年，再長高一截，就能跟著爹孃跑前跑後了，
李嫂子也跟著說：“可不是嘛，曉歌如今生意做得好，晚晴又會持家，茜茜又乖巧，這日子越來越好了，
周大爺抽了一口煙，緩緩說道：“過日子嘛，只要人勤快，不偷懶，日子就不會差。曉歌這孩子實誠，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待人，都沒話說。”
林茜手裡攥著炒黃豆，一會兒給李嫂子遞一顆，一會兒給周大爺遞一顆，小短腿還在炕沿上晃悠，惹得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這娃真機靈，還知道分著吃。”王嬸笑著說，又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塞給林茜，“拿著吃，”
“謝謝王奶奶。”林茜把糖塞進兜裡，又繼續給大家分炒黃豆。
“我今兒趕集，還買了兩掛鞭炮，紅通通的，過年掛在門口，多喜慶。”王嬸說道。
“我也買了一掛，還有幾盒小煙花，等過年讓茜茜拿著放，小孩子肯定喜歡。”蘇晚晴笑著接話。
“那可得看好孩子，別讓煙花燙著手。”李嫂子叮囑道。
“放心吧，我看著呢。”
正嘮著，院門外又傳來隔壁趙大爺的聲音：“曉歌”
趙大爺手裡拎著一小袋瓜子，進門就說：“剛從地裡回來，聽見你們嘮嗑，就過來坐坐。這是我自家種的瓜子，炒了一點，大家嚐嚐。”
“趙大爺快坐，剛正說年貨的事兒呢。”林曉歌給趙大爺遞了個板凳，又把瓜子倒在碗裡。
趙大爺坐下，拿起一顆瓜子磕了，說道：“今年趕集，我還買了幾斤豬肉，割了二斤五花肉，準備過年包餃子吃。對了，曉歌，你家的生意要是需要人手，就喊我一聲，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乾點輕活還是行的。”
“謝謝趙大爺，謝謝您的好意。等以後有需要人手的地方，我肯定第一時間找您。”林曉歌連忙說道。
幾個人又嘮了一會兒，說誰家的孩子長高了，誰家的牛下崽了，誰家的菜窖裡囤了多少白菜蘿蔔，東拉西扯的，沒有一點正經話，但大家都聽得樂呵呵的。
林茜坐在蘇晚晴腿上，一邊吃炒黃豆，一邊聽著大人們嘮嗑，時不時還插一句嘴：“爹，我要吃糖葫蘆。”
“等會兒就吃，先讓大人們嘮完。”蘇晚晴摸了摸閨女的頭，笑著說。
坐了快一個時辰，李嫂子看了看天，站起身說：“不嘮了，我還得回家和麵，晚上還要包餃子呢。再晚了，面就和不好了。”
周大爺也跟著站起來，磕了磕菸袋鍋：“我也回去歇著，下午我再過來，看你們貼對聯。要是貼對聯需要幫忙，我就搭把手。”
王嬸也起身，把簸箕收起來：“我也走了，年糕你們趁熱吃，涼了就硬了。要是不夠吃，我再給你們拿。”
趙大爺也站起來：“我也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地裡看麥子呢。曉歌，要是貼對聯缺工具，就去我家拿。”
“謝謝各位大爺大嬸，真是麻煩你們了。”蘇晚晴送大家到院門口，笑著說道。
“不麻煩！鄰里鄰居的，客氣啥。”李嫂子擺了擺手，就轉身回自己家了。
送走幾位鄰居，蘇晚晴把年糕裝盤，又把炒黃豆和瓜子收進罐子裡，笑著對林曉歌說：“你看，這鄰里們都多實在，一天到晚走動著，心裡也高興起來了，
林曉歌把林茜抱起來，扛在肩膀上，說道：“可不是嘛。農村過日子麼，靠的就是鄰里互相幫襯，誰家有事兒大家都搭把手，有好吃的互相送，日子才能過得熱熱鬧鬧的。
林茜趴在林曉歌肩膀上，指著院門外喊：“爹，我要去貼對聯！我要貼那個胖娃娃！”
“好嘞，等會兒就帶你一起貼。”林曉歌笑著說，又低頭對蘇晚晴說，“走，咱娘仨一起去貼對聯，讓咱閨女也沾沾喜氣。”
蘇晚晴點了點頭，拿起漿糊和對聯，跟著林曉歌和林茜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