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村收拾山貨(1 / 1)

加入書籤

一行人揹著滿筐滿袋都是山貨,慢慢往山下挪,二道樑子的下山路本就坑坑窪窪,一邊是土坡,一邊是溝,手裡的乾貨沉得壓肩膀,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這不是普通玩意兒,是實在能換錢的東西!平日裡在地裡刨食,面朝黃土背朝天忙活一整年,未必能攢下這麼多能變現的物件。心裡高興,身上那點累,早扔到後腦勺去了。

大家互相照應著,力氣大的小夥子,主動幫邊上歲數大的大叔大爺拎會兒筐;走在外邊,伸手扶一把差點打滑的人,嘴裡不停唸叨:“慢著點,踩穩了再挪腳,別摔嘍!

“曉歌,你瞅瞅咱這筐裡的木耳!黑油油、連個蟲眼都沒有!還有這香菇,比鎮上供銷社收的那些破次貨,強十倍都不止!”老周扛著半袋捆得嚴實的木耳,喘著粗氣跟在林曉歌身邊,臉上的笑就沒斷過,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林曉歌伸手扶了一把腳下滑了下的李大叔,回頭看了眼隊伍,笑著搭話:“咱這是深山裡的野生貨,沒施過肥,沒沾過農藥,全是天地滋養的,成色肯定差不了,只要貨好,不愁沒買家。鎮上的飯館、供銷社,就缺這種好乾貨,

王強走在最前頭,扛著兩大袋山核桃,還時不時回頭喊一嗓子,大嗓門傳遍山路:“大夥再加把勁,馬上到山腳下了!都留神腳下的碎石子,別摔著,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下了山,到了靠山屯村頭。

村裡沒下地、沒出門的鄉親,早早就看見了這一大隊人。一個個肩上扛、手裡提,沉得人都微微彎著腰,一看就收穫老多了。這下把村裡人都吸引過來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從家裡、院子裡跑出來,圍在村頭路邊,七嘴八舌地議論,眼睛裡全是羨慕。

“我的娘哎!這是採了多少山貨?筐子都裝不下了,這是要掙大錢啊!”

“真是曉歌領著大夥乾的?這小子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這麼有本事,以前咋沒看出來!”

“唉,都怪我!早上曉歌喊人,我還猶豫了沒去,這下虧大了,眼睜睜看別人掙錢,心裡直癢癢!”

圍過來的鄉親越來越多,有誇的,有羨慕的,還有後悔沒跟上的。林曉歌見狀,停下腳步,對著大夥抱了抱拳,客氣說到:“多謝鄉親們惦記,就是領著大夥進山採點野生乾貨,掙的都是辛苦錢。等我們把東西整理好,下次再有進山的活,我提前招呼,想一起幹的,都能來。”

這話一出口,圍在邊上的鄉親立馬應和,都希望下次能跟著一起。林曉歌也沒多囉嗦,眼下乾貨沒安頓,大夥也累得慌,得趕緊找地方整理,當即領著人直奔村裡的曬穀場。

這曬穀場是村裡集體的地方,平日裡曬稻穀、曬麥子,這時候正好空著,放山貨、整理東西再合適不過。

剛到曬穀場,眾人把竹筐、麻袋挨個往地上放。沉甸甸的乾貨一落地,大夥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流,後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黏糊糊貼在身上。

“這輩子,別說採這麼多山貨,見都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好東西,”坐在邊上的張大叔,伸手扒拉了一把筐裡的幹香菇,笑得合不攏嘴,

林曉歌也找了塊地兒坐下,從兜裡掏出軍用水壺,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涼白開,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安排:“大夥先歇一刻鐘,喘口氣、擦擦汗,歇夠了就忙活。

把乾貨分分類,香菇歸香菇,木耳歸木耳,山核桃單獨放一堆,仔細挑挑,把裡面的小樹枝、幹樹葉、雜草都撿乾淨,個頭小、品相不好的也單獨分出來,收拾得乾乾淨淨,明天我拉去鎮上,也好跟買家談價。”

“聽曉歌的!你咋安排,我們咋幹!”眾人答應到,在大夥心裡,林曉歌就是主心骨,跟著他幹,準能掙到錢。

歇了也就十幾分鍾,一個個都起身,回家拿來簸箕、篩子,還有乾淨的粗布單子,在曬穀場上鋪得平平整整。接著把各類乾貨倒在布單子上,蹲在地上仔仔細細挑揀。

有人撿枯枝爛葉,有人翻著木耳,把碎的、品相差的挑出來;還有人把山核桃倒在篩子裡,篩掉泥土碎石,再把乾癟的撿出去。分工明確,各幹各的,鄉親們一邊幹活,一邊嘮家常,說家裡的瑣事,

林曉歌蹲在人群裡,一邊幫著撿香菇,一邊時不時提醒大夥:“這種厚實的香菇單獨放,能賣高價;碎木耳別跟好的摻在一起;擺放的時候輕點兒,別壓碎了。”

正忙得熱火朝天,曬穀場邊上的小路上,趙老三帶著那兩個混吃混喝的後生,灰溜溜回了村。

三人手裡的竹筐,空蕩蕩的就鋪了個底,裡面就七八個又小又癟的山核桃,連筐底都蓋不住,跟這邊堆成山的乾貨一比,寒酸得抬不起頭。

趙老三耷拉著腦袋,臉臊得通紅,壓根不敢往曬穀場這邊看,只想趕緊溜回家躲起來。早上還耀武揚威攔路耍橫,非要訛好處、分乾貨,折騰一上午,啥好處沒撈著,就撿了這點破東西,心裡又悔又氣,

身後那兩個後生,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上火辣辣的,生怕被人看見,戳著脊樑骨笑話。

王強眼尖,一眼瞅見趙老三的背影,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跟老周說:“老周叔,你看那是誰!趙老三!就撿了那麼點玩意兒,還好意思回來,早上那橫勁去哪了?我就說,懶骨頭不想出力,就想佔便宜,天底下沒這好事,純屬自找的!”

老周抬頭看了一眼,輕輕搖搖頭,低聲說:“別理他,咱幹咱的活,跟這種人置氣不值當。他就是眼紅別人,自己又不肯吃苦,活該受窮。”

周圍幾個鄉親也看見了,小聲議論著,沒一個人同情他,都覺得他好吃懶做,咎由自取。

林曉歌抬頭瞥了一眼,壓根沒往心裡去,這種遊手好閒的人,不值得浪費功夫。當下把乾貨整理好,順利賣出去,給鄉親們分到錢,才是最要緊的。他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忙活,手上的動作沒停過。

就這麼一直忙到太陽往西斜,大半個下午過去了,所有山貨總算全都整理完了。

品相好的香菇、木耳、山核桃,分別裝在乾淨的麻袋裡,口紮緊,碼在曬穀場中間,挑出來的次品,也單獨裝袋,放在一邊,打算後續便宜處理。

大夥看著收拾得井井有條的乾貨,全都鬆了口氣,雖說累得腰痠背痛,可心裡開心,

林曉歌繞著麻袋走了一圈,點了數,又伸手掂量了分量,心裡大概算出了價錢,隨即站在人群前:“今天辛苦大夥了,從一大早忙到現在,這些乾貨,我明天一早,借村裡的牛車拉去鎮上,找買家好好談價,爭取賣個最高價。等錢到手,按之前說好的,按每個人出的力氣、採的乾貨多少,按勞分錢,公平公正,

這話一說完,現場立馬沸騰了,鄉親們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曉歌辦事,我們一百個放心!”

“太好了,總算能拿到現錢了,家裡正等著錢買鹽買布呢!”

“以前咱採了山貨,要麼自己吃,要麼放爛,一分錢換不來,跟著曉歌,總算能掙錢了,曉歌是咱村的能人!”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打心底裡感激林曉歌。他們心裡都清楚,要是沒有林曉歌跑前跑後找銷路、自己墊本錢、領著幹,就算山裡有再多幹貨,也換不來錢,只能守著寶貝受窮。

老周走上前,拍了拍林曉歌的肩膀:“曉歌,大道理咱鄉下人不會說,就認一個理,你帶著我們掙錢,我們就跟著你幹!以後不管是進山採貨,還是幹別的,你指哪,我們打哪”

“對!都聽曉歌的!”

“跟著曉歌幹,日子有奔頭!”

眾人紛紛附和,眼神裡全是信任。

林曉歌笑了笑,擺擺手:“都是鄉里鄉親的,我就是多跑了幾步路,多瞭解點外面的情況,不算啥。

能帶著大夥一起掙錢,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時候不早了,大夥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餓,趕緊回家洗洗,吃口熱飯,睡個安穩覺,明天等我信兒,錢一到手,立馬給大夥分。”

眾人聽了,也不多逗留,紛紛點頭。幾個壯小夥主動留下來,幫林曉歌把麻袋重新捆牢,防止夜裡颳風落灰,安頓妥當後,才回家。

曬穀場慢慢安靜下來,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灑在場上。

林曉歌獨自站在曬穀場,看著眼前滿滿當當的乾貨,嘴角微微上揚。

早上趙老三攔路那點破事,壓根沒耽誤正事,反倒讓鄉親們更齊心。他帶著鄉親們掙錢的第一步,算是穩穩踩實了。

上輩子他沒本事,讓家人跟著受苦,這輩子重來一回,不光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還要帶著靠山屯的鄉親們,一起擺脫窮日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仔細檢查了一遍乾貨,確認沒問題,才轉身往家走。

路上,他心裡盤算著:明天趁早去借牛車,天不亮就往鎮上趕,先找鎮上最大的飯館,談長期供貨,穩住銷路,剩下的再賣給供銷社,爭取賣最高價;等給大夥分完錢,再商量下次進山多采些品類,提前準備晾曬、加工的東西,把這事長長久久做下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