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出售山貨分錢（1 / 1）
村裡公雞剛扯著嗓子打了第一聲鳴，林曉歌就悄悄從炕上爬了起來，輕手輕腳穿著衣裳，生怕動靜大了吵醒家裡睡覺的老人和孩子。
他揣上幹窩頭，又摸上早就捆好的麻繩、裝單據的小本子，拿著舊手電筒，輕輕推開院門，就往村大隊牛棚那邊趕。
昨天一早就跟看牛的李大爺說妥了，今天一早借用公家的牛車去鎮上送貨，山貨放不得，去晚了飯館下班、供銷社壓價，辛辛苦苦進山一趟，少掙不少錢，
等到了牛棚，李大爺居然比他到得還早，老黃牛早就被套好，車板子上鋪了厚厚一層乾草，就怕山路顛簸，把香菇木耳壓碎揉爛。老人家一輩子守著村裡牲口，心細得很，一邊檢查牛繩鬆緊，一邊不停唸叨囑咐：“曉歌啊，山裡路滑，牛車千萬別趕急了，老黃牛性子慢，慢慢走。
林曉歌連連點頭，笑著應下：“大爺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來回路程我都記著呢，晌午之前肯定趕回家，絕不耽誤事。”
說完他跳上牛車，輕輕甩動牛鞭，老黃牛慢悠悠邁開蹄子，車輪碾過土路，軲轤作響，順著蜿蜒山路朝著鎮上走去。清晨山裡靜悄悄的，只有鳥鳴蟲叫，偶爾遇上早起下地幹活的村民，遠遠互相喊一聲招呼，簡單寒暄幾句，各自趕路。
天邊慢慢透出魚肚白，夜色一點點褪去，遠處山也逐漸清晰，路上趕早集的人也越來越多。有挑青菜蘿蔔的，有背柴火木炭的，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一個多時辰後，遠遠終於看見了鎮上的房屋街道，青磚瓦房一排連著一排，集市上人來人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亂糟糟一片，格外熱鬧。
林曉歌沒有急著去街邊集市擺攤，趕著牛車直接去往鎮上最大的國營飯店。上輩子他活了一輩子，太清楚這家飯店的規矩，後廚常年要用大量野生菌類，炒菜鮮香入味，飯店需求量大，價格合適，比起零散集市商販靠譜太多。
牛車停在飯店門口，他拍掉身上塵土露水，整理好衣裳，徑直走進店裡。後廚王師傅一早就在忙著洗菜備菜，一抬頭看見林曉歌，立馬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手裡活計迎了上來：“曉歌你可來了！前幾天你送來那點木耳香菇，炒菜味道一絕，掌櫃天天唸叨，就等著你大批次送貨過來呢！”
原來上次進山採貨，林曉歌特意少拿了一點過來試貨，飯店嘗過之後十分滿意，早就約定好大批次成交。
林曉歌笑著領著王師傅走到牛車旁，伸手解開麻袋口子，烏黑厚實的野生木耳，香菇傘蓋圓潤飽滿，根部短小乾淨，沒有蟲眼沒有黴點，全是深山自然生長的好貨色。
王師傅伸手抓起來反覆翻看揉捏，越看越滿意，當即當場拍板定價：“你這貨比供銷社收購的上等貨還好，我全都收了，就按鎮上最高收購價算，一斤都不虧待你，以後咱們長期合作，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一番過秤算賬下來，林曉歌心裡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飯店夥計一起把大半袋香菇木耳全都搬運進店，王師傅直接從櫃檯裡數出一沓嶄新整齊的紙幣，當面清點清楚交到林曉歌手上。
林曉歌又趕著牛車去往鎮上供銷社。收貨員查驗過貨品之後，同樣沒有刻意壓價刁難，很快過完秤結清錢款。
所有山貨全部賣完，太陽已經高高升到半空，林曉歌小心翼翼把所有現金貼身收好，裝在內層口袋裡，順路買了家裡要用的粗鹽、做飯調味、紅糖，又捎了幾塊小孩子愛吃的水果糖，立刻趕著牛車往村裡趕。
剛走到村子路口，遠遠就看見曬穀場邊上圍滿了人，全是昨天一起進山採貨的鄉親。大夥早早聚集在這裡，踮著腳尖朝著鎮上方向張望，一個個滿臉焦急，心心念念等著林曉歌回來，惦記著辛苦一趟能不能換到現錢。
“快看！曉歌回來了！牛車過來了！”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所有人瞬間沸騰起來，一窩蜂朝著村口湧去，裡三層外三層把牛車團團圍住。大夥七嘴八舌不停詢問：“曉歌，貨順不順利？鎮上價錢好不好？有沒有被黑心商人壓價？錢全都拿回來了沒？”
林曉歌從牛車上跳下來，笑著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大聲說道：“大夥都放寬心！貨都賣掉了，飯店供銷社都搶著要咱的深山乾貨，價錢比咱們原先預想的還要高出不少，一分錢沒少，全款現錢全都拿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讓全場鄉親歡呼雀躍，所有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眾人簇擁著林曉歌來到村裡曬穀場，他從懷裡取出所有錢款，整整齊齊鋪在乾淨粗布單子上。之前進山的時候，誰出力多、誰採摘乾貨分量足、誰辛苦幫忙照應隊伍，他都一筆一筆記在小本子上，嚴格按照當初說好的規矩，按勞分配。
“張大叔，你年紀不小還跟著鑽深山，採的貨分量足成色好，這是你的工錢，好好數清楚！”
“李嬸，你收拾乾貨，挑揀乾淨利落，辛苦一整天，這是你的錢！”
“王強，一路上，上坡下坡你都幫著老人小孩扛筐拎袋，照顧全隊人，格外費心，特意多給你添上兩毛辛苦錢！”
林曉歌挨個念著名字，一張張把鈔票遞到鄉親手裡。一輩子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很少一次性見到這麼多現金，不少人雙手不停顫抖，拿著錢反反覆覆數了一遍又一遍，眼眶不知不覺就溼潤了。
“我的老天爺！真真切切拿到現錢了！這些錢夠給娃交上學雜費，還能扯塊新布，給全家做一身新衣裳！”李嬸緊緊攥著鈔票，激動得熱淚直流。
“曉歌是咱們靠山屯真正的能人！沒有你帶著，咱們山裡再好的山貨也變不成錢，以後你指哪咱們就去哪，你說幹啥咱就幹啥！”張大叔拍著大腿，滿心感激。
不少昨天猶豫觀望、沒有跟著進山的村民，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滿眼都是羨慕後悔，一個個拉著林曉歌的手不停央求，下次進山採貨一定要帶上自己。
林曉歌爽快應下，一一看過眾人，等到所有人錢款都分發完畢，他自己留下的只有極少一部分辛苦酬勞，他也不在意。看著全村人臉上開心的笑容，遠比自己獨自賺大錢更加舒心。
就在人群熱鬧歡喜的時候，不遠處樹後面，趙老三鬼鬼祟祟縮著身子偷偷張望。之前半路攔路找茬、想著不勞而獲佔便宜，不肯吃苦進山採摘，折騰一整天只撿到一點點劣質山核桃。如今看著家家戶戶分錢歡喜，他心裡又酸又悔，難受得跟針扎一樣，卻壓根沒有臉面上前搭話，只能躲在暗處眼紅嫉妒。
王強一眼就看見了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根本懶得搭理。好吃懶做、總想投機取巧佔便宜，不願意出力幹活，這輩子註定受窮，純屬自作自受。
分完錢款，鄉親們依舊不肯散去，團團圍著林曉歌，不停詢問下一次進山採貨的時間，都想著趁著山裡乾貨豐盛，多掙一些家用補貼。
林曉歌耐心跟大夥說道：“大家不用著急著急，大山裡的山貨有限，不能無休止採摘，得給山林留出生長餘地，細水長流才能長久掙錢。
回去之後各家都收拾好竹筐、晾曬用的乾淨粗布，好好整理工具。下次咱們不光采木耳香菇，再多采摘野榛子、山花椒這些乾貨。
大夥齊聲應聲答應，聲音洪亮爽朗，傳遍整個村莊。
林曉歌把牛車歸還給李大爺，道謝之後，收拾好零碎物件，慢悠悠朝著家裡走去。
他摸了摸貼身收好的零錢，心裡打定主意，山貨生意一定要長久做下去。不光帶著鄉親採摘售賣乾貨，往後還要摸索加工晾曬手藝，把山貨收拾的更好，賣到更遠的鄉鎮縣城。
回到家中，蘇晚晴早已備好熱氣騰騰的飯菜，看見他帶回的糖果日用品，一家人滿臉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