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妻女相伴（1 / 1）
自打趕大集分完現錢，靠山屯的熱鬧勁好幾天都沒散去，鄉親們成群結隊往鎮上跑，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比過年趕集還熱鬧。
大樹底下、曬穀場邊，只要有人扎堆，聊的全是山貨、掙錢、來年的打算，少了往日的唉聲嘆氣，也不抱怨地少糧稀。
村口趙大爺叼著菸袋，跟一幫老頭曬著太陽嘮嗑，提起林曉歌就豎大拇指：“曉歌這娃，真是咱靠山屯的福星！更難得的是家裡媳婦晚晴，賢惠能幹，把小茜茜帶得乖巧懂事，家裡家外收拾得利利索索，這小兩口，都是好人。
這話一點不假，林曉歌能帶著鄉親們進山、順順利利賣貨，全靠家裡媳婦蘇晚晴撐著後院。蘇晚晴是鄰村嫁過來的，模樣好看，手腳麻利，性子好，洗衣做飯、餵豬種地、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連院裡的雞窩都碼得整整齊齊。女兒林茜才四歲，扎著兩個羊角小辮，臉蛋圓嘟嘟的，見人就喊叔喊嬸，乖巧得很，是村裡人人都誇的小丫頭，
每次林曉歌要進山，蘇晚晴頭天夜裡必定起大早，和麵烙玉米麵餅子，一烙就是十幾個，再煮倆雞蛋，用乾淨粗布包得嚴嚴實實，灌上一搪瓷缸子熱水，塞進他的布包，臨走前還扯著他的胳膊囑咐：“山裡路陡，別往那懸崖峭壁邊上去，跟鄉親們互相照應著，別逞強，餓了就吃餅子，別硬扛，俺和茜茜在家等你，必須平平安安回來！”
小丫頭林茜也懂事，每次爹要出門，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拽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爹，早點回來，茜茜給你留饃饃，”看著妻女的模樣，林曉歌心裡就滿是勁頭，山裡再苦再累，爬再陡的坡，都覺得值。
這次趕大集賣貨，林曉歌天不亮就跟著牛車走了，蘇晚晴在家更是坐立難安。白天餵豬、做飯、收拾院子，還得時刻看著林茜，生怕娃磕著碰著，手裡幹著活，心裡卻一直懸著，一會怕貨賣不出去，一會怕遇上壓價的難纏人，一會怕他餓著凍著，一整天都沒踏實過，飯都沒吃好。
直到天黑透了，聽見院門“吱呀”響，看見林曉歌平安進門，身上沾著塵土，臉上帶著疲憊，懸了一天的心才徹底落地。
她沒多問賣貨掙了多少，只快步走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布包，粗聲說：“站著幹啥，快上炕，累壞了吧，俺給你溫著粥和雞蛋，趕緊吃點。”
小丫頭林茜聽見爹的聲音，立馬從炕上爬下來，光著小腳丫跑過去，抱著林曉歌的腿，仰著小臉喊：“爹！爹！你可回來了，茜茜想你了！”林曉歌彎腰一把抱起閨女，在她圓臉蛋上狠狠親一口，一路的疲憊瞬間散了個乾淨。
這天晌午，林曉歌在村裡轉悠完，推開院門，院子掃得一塵不染，繩子上曬著剛洗好的衣裳，蘇晚晴蹲在牆根下擇青菜，林茜坐在旁邊的小矮凳上，手裡攥著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逗著地上的小雞，
“爹！”林茜眼尖，一眼看見林曉歌，立馬扔下狗尾巴草，伸著兩隻小手，蹬著小短腿就跑過來，要他抱。
林曉歌快步走過去，彎腰把閨女抱起來，舉高晃了晃，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俺家小茜茜，今天乖不乖？有沒有惹你娘生氣？有沒有好好吃飯？”
“乖！俺可乖了！”林茜摟著林曉歌的脖子，小嘴巴叭叭地說，“俺幫娘餵雞了，還撿了個小小的雞蛋，給娘放筐裡了！”
蘇晚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菜渣和泥土，抬頭看了父女倆一眼，臉上露出點淺淡的笑：“回來了，晌午貼了玉米麵餅子，燉了蘿蔔，還切了點臘肉，專門給你留的，馬上就好。”
林曉歌瞅著她，開口就說：“晚晴，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俺天天在外頭瞎忙活，家裡老的小的，全靠你一個人扛，委屈你了。”
蘇晚晴擺擺手，一邊往灶房走，一邊說：“說那沒用的幹啥，過日子哪有不辛苦的，你在外頭帶著鄉親們掙錢，比俺更累，俺在家看好娃、守好家，都是應該的，
林曉歌跟著站起來，從貼身的內衣兜裡，掏出一沓零錢，有一塊的、五毛的、一毛的，皺巴巴但疊得整整齊齊，一把塞到蘇晚晴手裡，攥著她的手說：“這次賣貨，咱留了家用，這錢你拿著，別捨不得花。明天跟李嬸她們一起去鎮上，扯塊你喜歡的深藍粗布，做件新棉襖，你身上那件，都穿了三四年，袖口磨破了，領口都洗變形了，
頓了頓，他又摸了摸懷裡林茜的小腦袋，笑著說：“再給茜茜扯塊碎花布，做件新小褂，咱也讓她高興高興，買完布，再給你買盒雪花膏”
蘇晚晴一聽，立馬把錢往回推，急得臉都紅了：“俺不要！衣服補補還能穿，茜茜的小褂也能將就，錢留著，家裡還要買油買鹽買柴火，
林曉歌把錢死死按在她手裡，語氣帶著執拗，半點不讓，“以前家裡窮，俺沒本事，讓你和茜茜跟著俺吃糠咽菜，穿舊衣裳，受了不少委屈。現在能掙著錢了，俺就想讓你們娘倆吃好點、穿好點，別人能添新衣裳，俺媳婦俺閨女憑啥要將就？俺拼命掙錢，就是為了讓你們娘倆過好日子，這錢你必須拿著，明天就去鎮上，挑喜歡的買，
一旁的林茜聽見新衣服，眼睛一下子亮了，摟著林曉歌的脖子，小聲嘟囔：“娘，俺想要小花褂，帶花花的，像丫丫那樣的，茜茜想穿新衣服。”
蘇晚晴看著閨女期盼的小眼神，又看著林曉歌一臉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再也沒推辭，眼眶微微泛紅，：“行，俺聽你的，明天去鎮上，就扯塊便宜的布，你也別在外頭太拼，別把身子累垮了，俺和茜茜，就想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放心，俺心裡有數，絕不讓你們擔心。”林曉歌看著媳婦溫順的模樣，前世他渾渾噩噩，沒顧上妻女，讓她們受了一輩子苦，這輩子重活一回，他就算拼盡全力，也要讓這娘倆過上舒坦日子。
說話間，灶房裡的餅子熟了，蘇晚晴端上金黃的玉米麵餅子、熱乎乎的燉蘿蔔，還有一小碟臘肉，先給林曉歌盛了一碗湯，又給林茜掰了小塊餅子，泡上菜湯，自己卻啃著餅邊，挑青菜吃，捨不得碰一口臘肉。
林曉歌看在眼裡，把碟子裡的臘肉全夾到她和林茜碗裡，嗔怪道：“吃你的，別總省著，現在日子不比從前了，咱吃得起，別委屈自己，你要是不吃，俺以後再也不進山掙錢了！”
蘇晚晴笑罵一句：“傻樣，俺吃還不行嗎。”一家三口圍在炕桌旁，沒有大魚大肉，只有粗茶淡飯，卻吃得香，林茜吃得滿臉都是餅渣，林曉歌伸手給她擦掉，蘇晚晴在一旁笑著看著，
吃完飯，林曉歌搶著幫蘇晚晴收拾碗筷，擦桌子，蘇晚晴攔著他，讓他歇著，收拾完，蘇晚晴坐在炕頭，就著油燈給林曉歌補磨破的袖口，林曉歌抱著林茜，坐在她身邊，給丫頭講山裡的小松鼠、小兔子，講大集上的熱鬧事兒，林茜聽得入迷，小腦袋靠在他懷裡，不一會兒就打哈欠，困得睜不開眼。
蘇晚晴鋪好被子，給林茜脫了外衣，睡會，蓋好小被子。林曉歌靠在炕邊，看著媳婦做活的模樣，說道：“等再過些日子，下霜了，山裡的菌子就凍壞了，就不進山了，把家裡打理好，天冷了多劈點柴火，好好過個冬。
等來年開春，冰雪化了，山裡的菌子、野果、榛子全長出來，咱多叫些鄉親，多采點好貨，不光賣給供銷社、飯店，直接拉去縣城賣，縣城人多，有錢人也多，野生山貨搶手，價錢能翻一倍，到時候掙的錢更多，咱把屋裡收拾收拾，換張新桌子，再給你和茜茜買些糖果、小玩具，讓你們娘倆好好享享福。”
蘇晚晴手裡的針線不停，輕聲應著：“嗯，俺都聽你的，
傍晚時分，王強跑來找林曉歌，手裡攥著兩個烤紅薯，熱氣騰騰的，一臉興奮：“曉歌，俺剛烤的紅薯，甜得很，給你留了一個！俺這天天盼著來年開春，趕緊進山，咱去縣城賣貨，肯定能掙更多錢，到時候大夥都能分更多！”
林曉歌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笑著說：“急啥，先把這個冬天過好，讓大夥都把家裡缺的補上，暖和過冬，等開春，咱在進山。王強聽得連連點頭，樂呵呵地走了。
夜裡，林茜睡在夫妻倆中間，小身子蜷成一團，睡得香甜，小嘴巴還微微嘟著。林曉歌躺在炕上，輕輕給妻女掖好被角，看著身邊的人，緩緩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