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一個大男人奉勞什子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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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快醒醒啊姑爺……”

陳野渾渾噩噩見,聽到耳畔有人在呼喚。

他只覺得渾身劇痛,火辣辣的灼燒感和刺骨的冰涼不斷交替,猛地睜開了雙眼後,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有些怔然地看著面前粗布麻衣十八九歲的小廝,大腦一片混亂。

“姑爺,您可算是醒了。”

“您要出了半點差錯,小莊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這是哪?

青帷垂落的梨花木床榻,檀木香爐白煙嫋嫋,隔著真絲的蘇繡錦屏映出幾道婀娜的細影。

陳野記得,他正帶著兄弟們跟墨西哥的毒梟交易,然後就聽一聲巨響,火光瞬間吞沒了眼前的一切……

腦海中畫面走馬燈似的閃過,伴隨著的還有混亂交織的記憶,穿越——

儘管他難以相信,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姑爺,就算夫人要同您和離,不至於想不開啊,小姐聽說你墜了湖,已經差人來過好幾趟了,畢竟是您的親骨肉,這血濃於水的……”

小廝還在苦口婆心的絮絮叨叨,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轉身瞬間拜了下去。

“小姐金安。”

屏風前站著的是一位錦裙華釵的小姑娘,八九歲的模樣,生的好似瓷娃娃般精緻,只是那精雕細琢的五官,此刻卻透著一股疏遠和嫌惡。

“醒了?”

他的親生女兒,蘇錦鳶。

陳野在梳理著記憶。

他,陳野,昔日遼東馬行富商之子,陰差陽錯遇到了因罪流放北地的蘇婉,情定終身,豪擲千金幫蘇婉擺脫賤籍,後更是散盡家業,千里迢迢來到京都,請人上奏幫蘇家平反。

終於,蘇婉沉冤得雪,一日三詔平步青雲。

但陳野迎來的不是幸福,卻是接連的噩耗。

“孃親要同你和離的事情,我聽說過了。”

蘇錦鳶皺眉說道,“你合該清楚,孃親如今不比以往,是正四品的御前女官,她若是有個商賈之流、卑賤出身的夫君,在如今這暗流湧動的朝中,如何能夠安心?”

親生女兒,卻連一聲父親都不肯叫,這般說辭,陳野已經聽了不知多少遍了。

從初到京都,蘇婉為了所謂的蘇家聲名,明明是陳野明媒正娶的髮妻,卻對外宣稱變成了入贅。

雖然憋屈,但陳野忍了。

後來同樣的理由,她擅作主張改了女兒的姓,他也預設了。

陳野本以為,自己的百依百順,能換來蘇錦鳶真心相待,哪怕滿京城謠言四起,說她與新晉的太子少傅情投意合,相交甚歡,他也不肯相信。

直到昨日,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封和離書,這才萬念俱灰,縱身投了湖。

窩囊!

陳野心裡對前身做了簡短的總結,隨後揉了揉眉心:“小莊,掌嘴。”

小莊愣在原地,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見對方愣著不動,陳野一臉煩躁地走到近前,然後抬手……

啪!

耳光聲極為清脆。

蘇錦鳶捂著臉,翻紅的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看向陳野的目光震驚中又透著憤怒,“你、你打我?憑什麼?”

“姑爺……”

小莊也呆若木雞,闔府上下誰不知道,小姐是姑爺的心頭肉,平時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百般心思想著討閨女開心,何曾動過手啊!

陳野冷著臉。

“直言父諱,我可真是教了個好女兒!今日這巴掌是讓你記住,以後跟父親說話該用什麼態度,也省的你日後人前現眼!”

精緻的臉蛋已然紅腫,蘇錦鳶雙眼含淚,滿是委屈:“你打我,我回去告訴孃親和先生!”

看著陳野淡漠的神情,她第一次感覺到了畏懼。

“先生?”

在蘇婉的安排下,蘇錦鳶進了御書院,如今已然是公主伴讀,她口中的先生,是太子少傅鄒之溫。

可笑,遭了自家生父教訓,想的卻是讓外人出頭。

陳野斜睨了一眼:“你只管去,順道替我言語一聲,那和離的書信已經被我燒了,讓他們不必擔心,之後我會親筆休書一封,送與他們賀喜。”

蘇錦鳶呆愣原地,她這次來,想過父親各種反應,痛哭流涕、百般挽留……

卻不曾想竟這般決絕!

“對了!既然你姓蘇,我同你娘和離後,你也不必叫我父親了,我自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陳野揮了揮衣袖,“小莊,送客!”

蘇錦鳶幾乎是如木偶般離開了屋子。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御書院內就讀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名流勳貴的千金少爺,偏她生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商賈,同窗嘲笑說她一身銅臭,是賤商之女。

為此,她恨透了陳野。

可今日看到陳野那般決絕的模樣,她卻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挖了一塊,空蕩蕩的,父女的情分就這麼斷了?

“姑爺!你這是作甚。”

屋內,小莊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小姐少不更事,童言無忌,你何必說這麼重的話,這一巴掌怕不知多久才能消……”

“少不更事?”

陳野瞥了小莊一眼,“姑爺這個稱呼,我不想聽見,趁早改回來。”

“少爺……”

莊二牛,其父親乃是馬行的老師傅,自幼就跟著陳野。

姑爺這個稱呼,也是此前為了順蘇婉的心才改的,就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陳野如今所扮演的身份。

莊二牛有些不理解。

夫人小姐,在少爺心中素來比性命珍重,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陳野現在,根本不想去管這些糟心事。

前世的他,是洛杉磯赫赫有名的黑幫頭子,他手下的華人幫派兄弟會令人聞風喪膽,在洛城,只要是受欺負的華人,報出“陳野”二字,對方都會給幾分面子。

陳野不怕死,走上這條道的時候,他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他只覺得對不起那幫從家裡帶出來的兄弟。

陳野許諾過,要帶他們過上好日子的。

一路死裡逃生,眼看著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只希望,弟兄們能在那場爆炸中多幸存幾個吧……

陳野閉上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

翌日,他聽到身側動靜,猛地驚醒,眼神銳利地翻身坐起。

“誰!”

常年刀口舔血,養成了陳野隨時保持警惕的習慣,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察覺。

“少爺,是我……”

莊二牛端著毛巾銅盆,雙腿發顫地開口道。

“這麼早來幹什麼?”陳野沒好氣地問道。

“不早了少爺,已經卯時了,您該去給老夫人奉茶請早了。”莊二牛腦門上冷汗直冒,心有餘悸。

剛剛少爺的眼神,太嚇人了,他從沒見過這般凶煞冰冷的眼神。

奉茶?

他一個大男人奉勞什子茶?

陳野眉頭一皺,隨後又想起什麼:“你說那個老不死的?行我知道了,正好我也有話要跟她說清楚。”

老不死的……

莊二牛嚇得恨不得堵住耳朵。

一番簡單的洗漱後,換好衣裳的陳野先是不緊不慢的吃了早食,隨後才朝著西廂院走去,結果剛一進門,一隻青玉茶盞就朝著他腦袋砸來。

陳野偏頭避開,耳邊響起謾罵。

“沒教養的東西!還知道過來,這都什麼時辰了?你自己出門瞧瞧,哪家的贅婿似你這般,給岳母奉茶還要侯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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