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蘇家的門風還要不要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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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塵渾身一激靈,抓起毫筆一陣龍飛鳳舞。

“石灰、麻頭、桑樹皮……”

他嘴裡唸唸有詞,手下快出殘影,迅速扯下那張宣紙揉成一團,塞進陳野掌心。

“大哥,先備齊這些,快跑,這老登打人真下死手!”

陳野一把將紙團揣進懷裡,衝裴浩使了個眼色。

兩人前世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出的默契根本無需多言。

藉著院牆旁那棵粗壯的老槐樹,翻上了兩丈高的高牆。

兩人前腳剛落地,後院的門便被一腳踹開。

衛國公江尚大步跨入。

“我這幾日軍務繁雜,要去城外大營駐紮,沒功夫回府收拾你……”

江尚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那雙手猛地頓住,目光死死盯在石桌上。

上好的端硯裡墨汁未乾,毫筆旁還散落著幾張揉皺的廢紙。

“你小子,什麼時候搗鼓起這些酸儒的玩藝兒了?”

江逸塵暗叫不好,嚥了口唾沫,伸手便去攏桌上的文房四寶。

“瞎、瞎寫著玩的,兒子這就收起來!”

“啪!”

江尚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拍的他生疼。

老國公俯下身,盯著那方硯臺,面容竟泛起一陣潮紅。

“好!好啊!”

江尚猛地仰天大笑,一把揪住江逸塵的衣領,眼底竟隱隱閃爍著淚花.

“你這小兔崽子從小隻知舞刀弄槍,老子請了十幾房西席先生都按不住你!今日總算是祖宗顯靈,你終於對四書五經開竅了啊!”

江逸塵被勒得直翻白眼。

這原主……合著是個只愛打架的純文盲?

這老登不僅不逼著練武了,反而因為自己碰了筆墨高興成這樣?

……

牆外。

陳野和裴浩剛穩住身形,一輛華貴馬車便停在巷口。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俊儒雅的臉,正是太子少傅,鄒之溫。

鄒之溫一襲錦緞長袍,摺扇輕搖,目光在陳野身上掃過。

“我當是誰,原來是蘇家的陳兄。怎的,國公府的正門不走,陳兄偏愛這翻牆的雅興?”

待他看清陳野身旁的裴浩時,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是跟著這不學無術的京城第一紈絝廝混,難怪如此上不得檯面。

裴浩眉頭一皺,他偏過頭問陳野。

“大哥,這小白臉就是那個知三當三、整天惦記你媳婦的太傅?”

鄒之溫臉上的偽善險些繃不住,臉色鐵青一片。

“裴少爺,本官念你是將軍府獨孫,對你多番忍讓。你這話,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裴浩咧嘴一笑,他在火拼的時候,這酸書生只能是跪地求饒的。

“老子還有更過分的。”

話音未落,裴浩一步踏出,腰部猛然扭轉,藉著衝力一記直拳砸在鄒之溫的鼻樑上。

堂堂太子少傅仰面朝天砸進巷子裡,鼻血四濺,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呸!什麼東西也配在我大哥面前叫喚。大哥,風緊扯呼!”

裴浩拉起陳野轉身就匯入了熙熙攘攘的長街。

幾個隨從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去扶地上的鄒之溫。

鄒之溫捂著臉,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死死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怨毒萬分。

陳野,裴浩,今日之辱,定叫你們百倍奉還!

……

殘陽如血,已是傍晚。

陳野踏入蘇府大門時,前廳已點上了燭火。

剛邁過門檻,迎面便撞上劉氏。

“你還知道回來!”

“一天到晚滿城亂跑,是不是在外頭逢人便嚼舌根,把我蘇家的家事抖落下去了!”

陳野停下腳步,冷眼瞥著這個被自己散盡家財救下的岳母。

他知道劉氏在意的不是這些,而是對他的掌控。

要知道,他從前可是從來都不會忤逆劉氏和蘇婉的命令。

如今竟是連他們都敢罵了。

“怎麼。”

陳野嗤笑一聲,根本沒把劉氏的話放在眼裡。

“原來你這老婆子也知道,那是見不得人的醜事?”

“你——”

劉氏氣得渾身發抖,奈何陳野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要離開。

“給我站住!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一旁的蘇子源冷哼一聲,盯著陳野,露出滿臉嫌惡。

“一個商賈賤籍,能懂什麼廉恥。我可聽下人報了,你今日和將軍府那個惡少裴浩當街鬼混。物以類聚,跟那種不學無術的京都第一紈絝混在一起,你還能是個什麼好東西!”

正堂的珠簾掀開,蘇婉走了出來。

她聽到那句紈絝,秀眉微蹙。

“子源,住口,不可胡言。”

蘇子源脖子一梗,滿臉的不服氣,張嘴便要繼續譏諷。

“沒聽見她叫你閉嘴嗎。”

陳野嗤笑一聲,“聽不懂人話?”

前世黑幫老大的氣場瞬間全開,蘇子源只覺得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喉嚨裡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蘇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厭煩。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男人,質問道。

“聽聞你今日獨赴將軍府,裴老將軍……究竟與你談了些什麼?”

陳野伸出右手,露出那枚扳指。

“沒談什麼。老將軍賞了枚扳指,允我日後隨意進出將軍府罷了。”

蘇子源盯著那枚扳指,眼中閃過嫉妒之色,隨即便嘲諷道。

“就憑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廢物商賈!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將軍府,讓你隨意進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蠢貨。”

陳野收起扳指,徑直穿過大堂,將滿屋子的蘇家人徹底無視,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婉的目光透過珠簾,看著陳野消失的方向。

那枚扳指,絕對是裴老將軍的貼身信物。

若是這個商賈贅婿,當真陰差陽錯攀附上了將軍府,對她如今在朝堂上的仕途而言,無疑是一股極大的助力。

女帝登基後推行薄賦廉俸,朝野上下暗流湧動,她正四品御前女官的位子並不安穩。

短暫的權衡後,蘇婉清冷的聲音在大廳內盪開。

“春桃,秋菊,你二人日後便去西廂那處荒院,專職服侍姑爺的飲食起居。”

一旁的蘇子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將手裡的核桃碎殼狠狠砸在地上。

“阿姐!你瘋了不成?給那個廢物配兩個貼身丫鬟?他那種下賤商賈若是不知好歹,藉機納妾收房,我蘇家的門風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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