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哥,剛才可憋死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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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墨在端硯中研開,陳野接過筆,手腕懸空微沉,筆走龍蛇,未見絲毫遲滯。

不過須臾,兩行字帖便呈到了老將軍面前。

當視線觸及宣紙上的下聯時,裴孟一雙手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好字!好聯!”

老將軍霍然起身,對陳野的才華感到驚豔。

“老夫雖是一介武夫,卻也知這絕對對得嚴絲合縫,意境高遠。孔昭那老匹夫若是見了,怕是要將他那把寶貝鬍子給捋斷了去!”

陳野輕笑一聲,提起筆,在一旁重新抽出一張上好的宣紙,寥寥五筆,五個大字躍然紙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野將宣紙推到裴浩面前,眼神意味深長。

“這上聯煙鎖城塘柳,就勞煩裴少爺替我跑一趟,全當是給孔大儒的回禮了。”

裴浩湊著腦袋左看右看,抓了抓頭皮,沒瞧出什麼名堂。

一旁的裴孟卻已是震驚無比了。

他死死盯著那五個字,嘴唇哆嗦了兩下,目光再落到陳野身上時,已然帶上了幾分凝重。

這等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的驚世絕對,簡直是鬼斧神工。

“陳兄弟這等驚世之才,屈居蘇家,實乃明珠暗投!”

裴孟猛地轉頭,一巴掌拍在自家孫子後腦勺上,“浩兒!日後你少去那些煙花柳巷廝混,多跟著你陳大哥研習學問,聽見沒有!”

裴浩被打得一縮脖子,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可是奉旨跟大哥混了。

“爹心,孫兒必定寸步不離!”

裴孟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即從大拇指上褪下一枚扳指,遞向陳野。

“老夫是個粗人,沒什麼附庸風雅的物件拿得出手。這枚扳指跟了我四十年,見了不少血。陳兄弟若是不嫌棄,往後憑此物,這裴家大門,你隨時進出,無人敢攔。”

陳野目光在那墨玉扳指上掃過,只一眼便看出這玩意兒水頭極老,透著股肅殺之氣,不是凡品。

他雙手接過,攏入袖中,對著裴孟拱手一禮。

“長者賜,不敢辭。多謝老將軍。”

幾番寒暄過後,陳野拱手作辭。

裴浩哪按捺得住,尋了個蹩腳藉口,跟著竄出了大堂。

青石長街上,日頭正盛。

“大哥,剛才可憋死我了!”

裴浩一把摟住陳野的肩膀,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那老頭子看你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咱們接下來去哪?去茶樓聽曲兒,還是繼續合計那造紙坊的事?”

兩人正商議著,一道身影突兀地擋在了去路上。

來人一身青色布衫,低眉順眼地打了個千兒。

“陳先生,裴少爺。小的江府下人,我家少爺備了薄茶,特命小的在此恭候,請二位過府一敘。”

江府?衛國公江尚的府邸?

陳野和裴浩交換了一個眼神。

“帶路。”

兩炷香後,衛國公府後院。

剛一踏進那扇拱門,陳野的腳步猛地一頓,裴浩更是愣在原地。

院子中央,一個清瘦少年正癱在椅子上。

那張原本應該清秀儒雅的臉上,此刻左眼烏青,右側臉頰腫了起來,嘴角烏紫,正齜牙咧嘴指揮著丫鬟給自己臉上敷藥。

“嘶——輕點輕點!你想疼死本我啊!”

看著這造型,陳野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裴浩更是死死咬著後槽牙憋笑。

聽到動靜,少年睜開還算完好的右眼,看清來人後,眼底狂喜之色,隨即又揮退了四周的下人。

“都下去!沒我的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待院牆內只剩下三人,裴浩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出聲。

“哈哈哈哈!哎喲我的親孃哎!這是哪來的豬頭!這造型......絕了!”

陳野也低聲輕笑起來,走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三弟?”

江逸塵猛地坐直身子,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激動地喊出那個熟悉的稱呼。

“大哥!耗子!總算找到你們了!”

陳野強忍著笑意,指了指江逸塵的臉。

“你這是怎麼搞的?堂堂衛國公府三少爺,讓人給搶劫了?”

江逸塵一聽這話,頓時仰天長嘆。

“別提了!我這具身體的原主從小習武,可這副殼子裡現在裝的是我啊!前世在幫會,我特麼是負責部署計劃和出謀劃策的軍師!你見哪個軍師是掄起王八拳親自下場幹架的?”

他指著自己的烏眼青,聲音裡帶著委屈。

“我爹江尚那個老登,聽說我大病初癒,今天一大早特地從大營裡趕回來,說是臥病一月,不能荒廢了武藝,非要親自在校場測試我的功夫!”

裴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陳野也憋不住了。

“結果你就被你親爹當沙包錘了一頓?哈哈哈哈!”

“滾犢子!”江逸塵一腳踹在裴浩小腿上。

“那老登下手黑著呢!一招猛虎掏心差點沒把老子午飯給打出來!”

陳野搖了搖頭,整理好情緒。

“行了,先忍忍。等哪天找到了老二,讓那傢伙親自給你開個小灶,教你幾招近身格鬥,不至於連你這便宜老爹的幾拳都接不住。”

江逸塵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隨即又四下張望了一番。

“對了大哥,有二哥的下落了嗎?”

陳野面色微沉,開口道。

“目前只有耗子和你。那場爆炸威力太大,剩下的兄弟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一起穿過來。如今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必須得弄出點動靜來,好給他們留個指路明燈。”

江逸塵眉心緊蹙,扯痛了傷處,忍不住倒吸著涼氣。

“大哥想怎麼做?我這副廢柴身子,現在連大門都不敢出,能幫上什麼忙?”

“我和耗子準備重開一間造紙坊,外加盤個書店。大乾朝如今用的還是劣質麻紙,刻板印刷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三弟,你前世學的是理工,我需要你把改良版的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的具體步驟,一字不差地默寫給我。”

聽到是自己的老本行,江逸塵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大半。

“這有何難!只要給我足夠的原料,別說造紙和活字印刷,火藥配方我都能給你搗鼓出來!”他猛地轉頭,衝著院門外扯著嗓子大吼,“來人!備文房四寶!”

小廝動作極快,不多時便將上好的墨硯擺滿了石桌。

江逸塵提起紫毫,正準備大展身手。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剛才那個端筆墨的小廝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臉色煞白。

“三、三少爺!不好了!老爺......老爺帶著親兵朝這邊過來了!”

小廝的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聲怒喝。

“那個逆子呢!老子不過是出去喝口茶的功夫,他又躲哪偷懶去了,去,把本國公的藤條拿來!”

原本還一臉自信的江逸塵,手裡的毫筆掉在宣紙上,暈開一大團墨跡。

陳野和裴浩的動作也齊齊僵住。

要知道,這衛國公江尚可是出了名的眼裡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遊手好閒之徒。

而此刻站在這院裡的兩人,一個是窩囊廢商賈贅婿,另一個是惡名昭彰的紈絝。

這要是被那個武夫老登撞個正著,只怕會直接從衛國公府的牆頭給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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