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這狗奴才懂不懂規矩(1 / 1)
陳野吩咐完這些,邁出清月齋,徑直回了蘇家。
蘇錦鳶等人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各自挑選著喜歡的物件。
終於挑選完了,蘇錦鳶將這些東西都推到櫃檯上,讓掌櫃的打包。
掌櫃扒拉著算盤,蘇錦鳶皺眉。
“我讓你打包,你打算盤做什麼?”
“小小姐,諸位小姐,連同這幾方澄泥硯與徽州貢紙,一共是二十兩紋銀。”
掌櫃躬著腰,生怕惹得蘇錦鳶不高興。
但他的主子是陳野,不得不聽陳野的。
伸出的幾隻小手猛地僵在半空。
一個穿著紅襖的女童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錦鳶妹妹,方才你不是信誓旦旦,說這是你自家鋪子,全然不用付錢的嗎?”
蘇錦鳶面色羞紅,屈辱直衝腦門。
她猛地一拍櫃檯,破口大罵。
“你這狗奴才懂不懂規矩!我可是蘇錦鳶!這鋪子是我蘇家的產業,你敢收我的銀子,信不信我明日就讓我娘把你丟出去。”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攬櫃檯上的物件。
掌櫃嚇得一哆嗦,卻死死護住櫃檯上的包袱。
“小小姐,您就別難為小人了,陳先生走前發了話,不管是誰來,都得付錢,少了一文錢的賬,我都得進去蹲大牢。”
蘇錦鳶咬牙,心底瘋狂咒罵那個下賤的贅婿,一個商賈出身的廢物,莫不是想錢想瘋了,連親生女兒的臉面都不管不顧。
她全然忘記了這些鋪子都是陳野的,如果不是陳野,就憑藉蘇婉的俸祿,根本支撐不起蘇家的開銷。
“那……那我出門急,沒帶這麼多碎銀,這支狼毫我還是不要了。”
紅襖女童面露尷尬,將手縮了回去。
其餘幾個同窗也紛紛附和,紅著臉就要離開。
今日這臉算是丟盡了,她們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就在氣氛僵硬時,一隻手按在了櫃檯上。
於晚星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將其推到掌櫃面前。
“掌櫃的,我們今日確實未帶足銀兩。這枚玉佩乃是和田暖玉,抵押在此處,可夠付清這些筆墨的賬款?”
掌櫃眼尖,一眼就看出那玉佩價值連城,連忙點頭。
“夠了夠了!於小姐折煞小人了,這玉佩抵押在此,隨時拿銀子來贖便是!”
周遭的同窗們頓時如蒙大赦,紛紛圍攏到於晚星身邊,七嘴八舌地道謝。
“多謝晚星姐姐解圍。”
“還是晚星姐姐想得周到,大恩大德妹妹記下了。”
於晚星避開眾人的拉扯,向著眾人拱手行禮。
“不過是同窗一場,互幫互助本是理所應當,區區小事,諸位實在無需掛齒。”
蘇錦鳶站在人群外緣,那枚玉佩讓她這個做東的蘇家小姐的面子無處安放。
蘇錦鳶冷哼,心中咒罵陳野,今晚回去定要讓孃親叫他好看。
入夜,蘇府。
陳野的院門被推開。
蘇婉官服還未換下,緊緊牽著眼眶紅腫的蘇錦鳶。
陳野聽見動靜,不滿地看向兩人。
“大半夜的,蘇大人不回屋做你那升官發財的春秋大夢,跑到我這狗窩來顯擺什麼威風。”
蘇婉氣憤,厲聲質問陳野。
“陳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近來行事很是痛快?你這般肆無忌憚地折騰,到底還有沒有把蘇家的臉面放在眼裡,是不是太過分了!”
陳野嗤笑一聲,開口反駁道。
“蘇大人這話稀奇,我一個被你們一口一個賤籍罵著的贅婿,大字不識幾個,哪聽得懂這麼高深的指責。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明白。”
蘇錦鳶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委屈,衝上前去,尖聲哭喊起來。
“你少在這裡裝瘋賣傻,清月齋本就是我蘇家的鋪子,你憑什麼當著我所有同窗的面逼著掌櫃收錢,你知不知道今天我被她們用什麼眼神打量,你故意讓我顏面掃地,你根本就不配當我的父親!”
陳野眼神驟然轉冷。
“花錢買東西,那是天經地義的規矩,你當鋪子裡的東西是大風颳來的?你若是拿著銀子去買,誰能落了你的面子?若是沒錢還想強拿硬要,那就是搶,沒報官抓你,已經是我這當老子的手下留情了。”
蘇婉和蘇錦鳶都愣住,他們還從未見過陳野這般伶牙俐齒。
可他們卻沒有任何反駁的地方。
“你簡直不可理喻!錦鳶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子,你如此斤斤計較,讓她以後在國子監如何抬得起頭?她的同窗會怎麼看她,又會怎麼看我蘇家!”
陳野嗤笑出聲,質問蘇婉。
“她抬不抬得起頭,關我屁事。蘇家面子受損,你大可去太傅府上找你那位好知己鄒大人哭訴一番,指不定人家心腸一軟,明兒就下令全京城的鋪子都讓你們蘇大小姐白拿呢。”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戳中蘇婉痛處。
她瞪著陳野,突然意識到什麼。
這幾天陳野奇怪的表現,莫不是因為自己與鄒太傅走得太近了。
“陳野,你鬧出這麼多荒唐事,甚至不惜對親生女兒下狠手,原來是因為鄒少傅。我行得正坐得端,你竟然因為這種無端猜忌吃味,為何如此小肚雞腸,真是讓人噁心。”
陳野猛地站起身,蘇婉被嚇退半步。
“你做什麼?”
“行得正坐得端?”
他每逼近一步,語氣便森寒一分。
“一個有夫之婦,大半夜宿在別的男人府上,這叫行得正?你蘇婉在外頭跟那姓鄒的濃情蜜意、不清不楚,卻把我陳野鎖在這後院!”
“老子以前連個貼身丫鬟都不能有,跨出院門半步都要被你那惡毒的娘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你們蘇家踩著我的骨血爬上去,現在倒有臉來跟我談什麼大度?”
蘇婉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幾次想反駁都被陳野的話堵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試圖找出些詞彙來反駁,卻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
蘇婉咬牙,拉起蘇錦鳶轉身離去。
看著那兩道背影,陳野眼裡閃過一抹不屑,隨即回了裡屋。
另一邊。
蘇婉面色難看,蘇錦鳶已經去歇息了。
堂下,兩個丫鬟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蘇婉揉了揉眉心,質問兩人。
“仔細回話。今日那個廢物出門一整天,都去見了什麼人,做了些什麼事,一樁樁一件件,半個字也不許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