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不是昨晚被他氣糊塗了（1 / 1）
“回……回小姐的話，奴婢們今早本想跟著，可姑爺他……他根本不許我們跟著，甚至威脅我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麼。”
“廢物！”
蘇婉怒斥一聲，心中煩悶，只覺得陳野無比討厭。
她揮了揮衣袖，將這兩個丫頭攆了出去。
等兩個丫頭離去，蘇婉靠在椅背上。
她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陳野今晚那張臉，眼底的陰霾越聚越濃。
律法嚴苛，女子若想主動寫下休書，除非男方犯下忤逆大罪或有休妻之實外的極大過錯，否則根本不被官府認可。
她如今身為正四品御前女官，前途無量，想要徹底擺脫這個滿身銅臭的贅婿，唯有逼著對方簽下和離書。
至於陳野的休書？
蘇婉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傲慢。
她堂堂朝廷命官，蘇家如今的頂樑柱，絕不可能揹負一個被商賈贅婿休棄的奇恥大辱！
……
同一時刻，孔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孔昭手捧被補全的對聯，眼裡滿是震驚。
“絕妙……絕妙啊！”
孔昭喃喃自語，這下聯，不僅對仗工整，意境更是大開大合，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之氣，硬生生將他自己苦思冥想了半月的下聯比成了不入流的殘句。
他深吸口氣，又展開了旁邊另一份宣紙。
入目便是陳野隨手寫下的那半闋上聯。
“煙鎖城塘柳。”
兩個時辰悄然而過。
孔昭推開身前鋪滿廢稿的宣紙，重重嘆了口氣。
他手握毫筆，在這上聯前坐了整整兩個時辰，腦海中搜刮盡了畢生所學，竟是對不出一句能與之匹配的下聯！
“來人！”
孔昭猛地站起身，衝著門外的老僕吩咐。
“明早城門一開，立刻去一趟裴將軍府找裴浩，告訴他，老夫想請他背後那位作聯的曠世雅士，在邀月樓一敘，萬望切勿推辭！”
翌日清晨。
陳野手裡拋弄著裴浩剛派人送來的信。
“孔大儒？這老頭倒是比我想象中心急。”
他將信隨手扔給身後的莊二牛，朝著邀月樓的方向走去。
“小莊，走，陪本少爺去會會這京城第一號老書蟲。”
莊二牛汗顏，哪怕他只是個僕從，也知道孔昭的大名。
那可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大儒，在少爺嘴裡卻成了書蟲。
與此同時，太傅府的馬車也正緩緩駛向邀月樓。
車廂內，鄒之溫玉樹臨風，正溫聲細語地對著對坐的蘇婉母女交底。
“婉兒，我剛得來的確切訊息，孔大儒今日一早包下了邀月樓的天字號廂房，似是要會見一位極為重要的朋友。”
“我特意帶你們母女一同前往，若能趁此機會讓錦鳶在孔老面前露個臉，哪怕只是指點一二，日後拜入孔門也是大有希望的。”
蘇婉面露喜色，看向鄒之溫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柔情。
“鄒太傅費心了，若是錦鳶真能得孔大儒青睞，我蘇家上下必感激涕零。”
蘇錦鳶緊緊攥著帕子，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大儒關門弟子、被全京城貴女嫉妒的榮光畫面。
半個時辰後，邀月樓廂房。
孔昭剛站起身準備迎客，看清推門而入的年輕人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來人沒有他想象中的仙風道骨，但他的眉宇間透著一股凌厲。
“陳某見過孔老先生。”
陳野恭敬拱手，他從江逸塵那裡打聽過了，孔昭品性端正，而且學識淵博，確實值得他尊敬。
聽到陳野的話，孔昭這才如夢初醒，趕忙上前虛扶一把，連聲開口。
“小友不必多禮，快請坐！”
雖然陳野很年輕，但是他能看出來，陳野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茶過三巡，兩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了治國理政，廂房內的氣氛漸漸變得火熱起來。
孔昭本來提出些問題只是想考究一下陳野的學識，但沒想到陳野的回答讓他都有些難以理解。
孔昭越聊越覺得心驚肉跳，陳野嘴裡時不時蹦出的那些諸如降維打擊和利益捆綁之類的新奇詞彙，初聽簡直是離經叛道。
可順著他的話頭細細一琢磨，孔昭卻震驚地發現，這些奇怪的言辭竟精準地剖開了當今朝堂與民生最深處的潰瘍。
這等洞察力，這等手段，簡直是個千年難遇的鬼才、
“痛快！小友之見解，猶如撥雲見日，老夫受教了！”
孔昭激動，端起桌上的酒盞，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野。
“老夫痴長你幾十歲，若小友不嫌棄，今日老夫便厚顏與小友結個忘年之交，你我平輩論交，如何？”
陳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眼前這激動的老頭，倒也覺得是個性情中人。
他不扭捏，舉杯與孔昭重重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孔老哥既然發話，陳某恭敬不如從命。不過今日天色不早，我那城南的作坊還等著我去盯工序，改日再與老哥痛飲。”
陳野放下酒杯，起身就準備離開。
而此時，廂房外的迴廊轉角處。
蘇婉、鄒之溫與蘇錦鳶三人已經在此候了小半個時辰，正屏息凝神地聽著廂房內隱隱傳出的談笑聲。
蘇婉忽然眉頭一皺，側耳細聽了片刻，只覺得孔昭好友的聲音有些耳熟。
“鄒太傅，你聽……這孔大儒那位貴客的聲音，怎麼聽著竟有幾分像陳野那個廢物？”
蘇錦鳶聽到陳野的名字就有些不滿，冷哼出聲。
“娘，你是不是昨晚被他氣糊塗了？陳野那種大字不識一個、渾身散發著銅臭味的下賤商賈，別說認識孔大儒，就是這邀月樓的門檻他都配不上踩！他這會兒估計正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跟街頭潑皮混日子呢。”
蘇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眉宇間的褶皺隨之撫平。
也是，自己定是魔怔了，那等粗鄙之人，怎麼可能與孔老先生這等天上雲端的人物有交集。
就在此時，前方廂房的門被人拉開。
孔昭率先出來，正回頭對著門內的人笑著道別。
陳野方才也是聽到了門外蘇婉等人的聲音，這才選擇先不出去。
不然要是被看到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鄒之溫見狀，急忙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起恭敬有加的姿態快步迎了上去，深深作了一揖。
蘇婉與蘇錦鳶也緊隨其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標準禮。
孔昭聞聲轉過頭，視線在鄒之溫臉上停留了片刻，恍然地點了點頭。
“老夫認得你，你是前幾科的狀元郎，鄒之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