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就是小肚雞腸(1 / 1)
鄒之溫聞言,滿臉謙遜的欣喜。
“不敢當,晚輩當年不過是僥倖得中。今日聽聞孔老在此,特意帶了這兩位蘇家的小輩前來,不求其他,只希望能讓她們見識一番大儒的風範,便是她們三生有幸了。”
孔昭連連擺手,言語謙虛。
“世人謬讚,老夫這層薄皮算什麼大儒?”
如果不是今天見到陳野這般年輕的才子,他或許也會覺得自己學富五車。
可如今見識到了陳野的厲害,他只覺得自己乃是井底之蛙。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眼底滿是歎服。
“與屋內那位驚才絕豔的奇才相比,老夫這點微末學問,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實在汗顏啊!”
此言一出,讓眾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鄒之溫瞳孔驟縮,能讓名滿天下的大儒自貶至此,裡頭坐著的到底是哪尊神佛?
要知道,他剛才也是聽到了屋內的聲音了。
那人年紀絕對不過三十左右,卻能得到孔大儒如此稱讚,屬實是大才。
蘇婉母女更是震驚,尤其是蘇錦鳶,她腦海中瘋狂叫囂著一個念頭,若是能越過孔昭,直接拜入這位神秘大能門下,日後放眼整個京都,哪怕是公主皇女,也得對自己禮讓三分。
孔昭的目光落在蘇錦鳶身上,撫著鬍鬚微微頷首。
“能讓狀元郎親自引薦,想必這女娃娃定有過人之處。”
孔昭轉頭吩咐店小二取來筆墨紙硯,當場揮毫潑墨,寫下半首殘詩遞了過去。
“女娃娃,你且將這半首殘詩帶回去。若是能對出讓老夫滿意的下半首,老夫便破例,收你為弟子!”
蘇錦鳶雙手接過宣紙,連連謝恩。
孔昭急著回府細細回味剛才陳野那番驚世駭俗之論,無心多留,便揮袖登車離去。
目送馬車走遠,蘇錦鳶興奮,一把抱住鄒之溫的胳膊。
“鄒先生真是錦鳶的貴人!若不是先生面子大,孔大儒怎會正眼看我,還給我出題考驗?”
她仰起下巴,臉上滿是驕傲神情。
“先生這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耐,比陳野那個只配躲在臭水溝裡的爛泥,強了何止千倍萬倍!”
鄒之溫乾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抽出胳膊。
“錦鳶啊,孔老有些古板,眼裡最容不得沙子。”
“這次的殘詩,你必須傾盡全力自己對出來,絕不可假手於人,否則一旦被孔老識破,你我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蘇錦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原本還指望著鄒先生私下提點幾句,直接矇混過關,如今卻只能悻悻地點頭應下,打消這個念頭。
蘇婉卻看向門內,有些意動,那可是連孔大儒都讚不絕口的才子。
若是有幸結識,或許能幫助她在官場更進一籌。
三人各懷心思地轉身下樓。
直到聽見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廂房的門才被人拉開。
陳野嗤笑一聲,他剛才在門縫裡把蘇家母女那副噁心嘴臉看了個通透。
離開邀月樓,陳野帶著莊二牛徑直奔赴外城一處偏僻寬敞的作坊。
剛推開院門,墨香味與紙漿味便撲面而來。
幾十個精壯漢子正光著膀子,在江逸塵留下的圖紙指導下幹得熱火朝天。
陳野捻起一張剛剛晾乾的新型宣紙,感受著那絲滑堅韌的觸感,心中舒暢無比,剛才被噁心的事情都拋擲腦後。
有了老三江逸塵提供的前世工藝,造紙和活字印刷的技術壁壘已經被徹底打穿。
成本低廉到令人髮指,出貨量更是京都那些傳統作坊的百倍。
至於這第一炮要印什麼書,他前世作為黑幫老大,最懂察言觀色、投其所好。
當今女帝登基,實施薄賦廉俸,最缺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能讓天下百姓填飽肚子的農耕之術!
《齊民要術》。
只要這批農書以白菜價砸入市場,必定會引起朝廷重臣的注意。
一旦驚動女帝,他陳野便有了直面天顏的籌碼。
到那時,區區一個正四品女官的蘇婉算什麼東西?
他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讓女帝欽賜休妻!
蘇婉,既然你不願意私下被休,那就等著在滿朝文武面前丟盡顏面吧。
陳野叫來掌櫃和工頭,低聲囑咐了幾處防偽與走貨的細節,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作坊。
另一邊。
蘇婉氣急敗壞地從一家鋪子裡衝了出來。
整整一上午,她走遍了陳野名下的四家大商鋪,原本想按往常的慣例去支取下個月的府邸開銷,結果每一家掌櫃都躲著她。
一問才知道,賬上的現銀連帶所有的週轉資金,全被陳野這個瘋子在不久前前席捲一空!
蘇婉瞬間將那些掌櫃齊聚蘇家荒院的畫面串聯了起來。
這個忘恩負義的贅婿,竟然真的敢斷了蘇家的財路!
馬車一路狂奔回蘇府。
蘇婉跨進門,迎面便撞見陳野。
“陳野你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蘇婉猛地衝上前,雙臂一伸死死攔住去路。
她胸口劇烈起伏,往日裡端莊高貴的御前女官儀態蕩然無存。
陳野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女人。
“蘇大人這大白天的發什麼癔症?有病出門左拐找大夫去。”
蘇婉緊咬銀牙,氣憤大罵。
“少在這跟我裝蒜!那些鋪子裡的現銀去哪了?你憑什麼不讓我支錢?蘇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要吃飯,錦鳶在國子監的花銷更是如流水,你把錢都抽空了,是想讓我們餓死嗎!”
陳野聞言,不僅沒怒,反而嗤笑出聲。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蘇婉。
“你是不是腦子裡進水了?陳家的鋪子,陳家賺的銀子,我拿回自己的口袋,天經地義!沒拿著賬本去找你們蘇家把這幾年吸我陳家的血全吐出來,已經是我今天出門心情好了!”
蘇婉被他身上那股突然爆發的氣勢逼得倒退半步,面色漲紅,渾身都在發抖。
“你……你簡直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滿身銅臭的市儈小人!”
“啊對對對,我就是小肚雞腸。”
陳野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既然我這麼不堪,那以後蘇大人的衣食住行,就去求你那位溫潤如玉、大方得體的鄒太傅要錢啊。怎麼?怕人家狀元郎嫌你是個帶著拖油瓶的有夫之婦?”
“你放肆!”
蘇婉揚起手就要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