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1 / 1）
陳野眼神一寒，反手格擋開她的手腕，猛地一推。
蘇婉踉蹌著險些摔倒在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蘇錦鳶從後院一路小跑進來，臉上洋溢著紅暈。
“娘！別跟這廢物浪費口舌了，快去前廳，鄒先生帶著幾本孤本古籍親自登門來看您了！”
蘇婉站穩身形，聽到鄒先生三個字，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派頭，冷冷瞥了陳野一眼。
“陳野，你就抱著你那些骯髒的銅板過一輩子吧。我蘇家乃書香門第，哪怕頓頓吃糠咽菜，也絕不稀罕你一文錢！”
甩下這句話，蘇婉拉著蘇錦鳶，朝著前廳匆匆離去。
正堂內不時傳出陣陣歡聲笑語，鄒之溫正襟危坐，與蘇家眾人相談甚歡，儼然一副蘇家男主人的做派。
陳野隔著半個院子瞥了一眼，冷笑一聲，便帶著莊二牛徑直往大門方向走，準備去城裡的人牙子那裡挑幾個伶俐的丫鬟。
路過院中那棵樹時，陳野的腳步猛地頓住。
石桌上，一張上好的宣紙正被鎮紙壓著，上面赫然是孔昭在邀月樓留下的那半首殘詩，但他卻不知道。
看了幾眼，只覺得沒趣，在他眼裡，這殘詩太過簡單，他懶得補全。
他本欲直接邁步離開，餘光卻瞥見跟在身後的莊二牛正盯著那張宣紙，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手指還在半空中比劃著。
怎麼？”
陳野挑眉，打量著他。
“你看得懂這上面的字？還想把這詩補全了不成？”
莊二牛被抓了個正著，憨笑起來。
“少爺您就別打趣我了。這些天您天天在院子裡舞文弄墨，寫廢的紙團扔了一地。我收拾屋子的時候，順道跟著認了不少字，也跟著唸叨了幾句，肚子裡多少攢了點墨水。”
陳野眼底閃過些許訝異。
前世他在墨西哥帶著兄弟們打地盤，最看重的就是手底下的兄弟有沒有悟性。
這小莊大字不識幾個，竟然靠著撿廢紙都能摸出門道。
“筆就在那，去試試。”
莊二牛滿臉欣喜，他抓起那支筆，手腕雖然僵硬，落筆卻毫不含糊，歪歪扭扭地在殘詩下方續寫了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下半首詩躍然紙上。
陳野湊上前去掃了兩眼，平仄對仗竟奇蹟般地合上了孔昭的上半首，字裡行間甚至透著一股子初學者的感覺。
“詞句還是欠了些火候，少了幾分圓潤。”陳野拍了拍莊二牛的肩膀，毫不吝嗇眼中的讚賞，“但能對成這樣，已經算是個中好手了，不錯。”
兩人誰也沒把這當成一件多了不得的大事，隨口點評了兩句，便踏出了蘇府的大門。
此時的蘇家後院，鄒之溫正手執書卷，在一處涼亭下給蘇錦鳶授課。
蘇錦鳶端坐在石凳上，小臉緊繃，裝出一副刻苦模樣。
可那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滿腦子幻想著自己對出殘詩後，被孔大儒八抬大轎請進孔府，成為全京城最耀眼的天之驕女，將所有嘲笑過她有贅婿父親的權貴千金統統踩在腳下。
鄒之溫眼底閃過不耐的神色。
若不是看在蘇婉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以及她在女帝面前的正四品官職，他堂堂太子少傅，豈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蠢笨如豬的黃毛丫頭身上。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蘇家上下齊齊聚在門前，送鄒太傅出府。
劉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口一個鄒先生慢走，恨不得直接把對方供在祖宗牌位上。
就在這其樂融融之際，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嬌笑聲。
眾人循聲望去，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陳野雙手背在身後，莊二牛跟在後頭，兩人身後竟跟著五六個年輕貌美的丫鬟。
這些女孩衣著雖不華貴，但個個水靈剔透。
劉氏怒罵。
“你個不要臉的喪門星！捲了鋪子裡的銀錢，就是為了去外頭買這些狐媚子？你把我們蘇家當成什麼汙糟地方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帶！”
陳野停下腳步，對這老東西有些不耐煩了。
“我花我自己的銀子，買幾個下人回來伺候我洗腳倒茶，大乾律法哪條規定贅婿不能買丫鬟了？嫌刺眼？嫌刺眼你把眼睛閉上啊。”
站在一旁的鄒之溫捏緊了手中的摺扇，目光在那幾個水靈丫鬟傲人的曲線上掃過，心頭頓時燃起一股嫉妒之火。
他堂堂太子少傅，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可為了維持那副清高人設，平日裡連教坊司都不敢去。
這個渾身銅臭的低賤贅婿，憑什麼能坐擁如此豔福！
“陳公子此言差矣。”
鄒之溫上前一步，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清流姿態。
“君子當自強不息，怎可沉溺於這等聲色犬馬之中？人本生來平等，諸多瑣事理應親力親為，豈能一味貪圖享受，怠惰了身心？”
蘇婉本就因為陳野抽空鋪子現銀而憋著一肚子火，此刻看著他身邊圍著的一群鶯鶯燕燕，心底更是湧起一陣厭惡。
她立刻站到了鄒之溫身側，目光投向陳野。
“鄒先生說得對！你爛泥扶不上牆也就罷了，少把外頭那些下流風氣帶進我蘇家的大門！看著就讓人作嘔！”
面對這二人的連番指責，陳野怒極反笑。
“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我不買她們，她們今晚就會被人牙子賣進勾欄瓦肆，任由那些權貴糟蹋。我真金白銀給她們贖了身，也算救了她們一條賤命。怎麼到了你們嘴裡，我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惡棍了？”
鄒之溫眉頭緊鎖，抓住了陳野話語中的漏洞，開口反駁起來。
“既然你是大發善心救人，為何還要握著她們的賣身契？你既以恩人自居，為何不直接還她們自由之身？說到底，不過是為你的一己私慾找的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自由？”陳野嗤笑出聲，“你這種從小泡在蜜罐裡，讀了幾本酸書就以為能拯救蒼生的蠢貨，根本不知道這世道有多黑。給她們自由，就是讓她們去死！”
說罷，陳野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丫鬟。
他從懷裡摸出那一沓賣身契，當著所有人的面晃了晃。
“都聽見了吧？這位滿腹經綸的太子少傅大發慈悲，要賜你們自由。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我陳野的丫鬟，大門就在那，立刻滾蛋，想去哪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