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程咬金怎麼會跟一個莊戶做鄰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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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都安排妥當,天色已經快亮了。

雨還沒停,但勢頭小了不少。

李宗站在院子裡,把溼透的蓑衣解下來扔在牆角。

蘇凝從屋裡跑出來,臉上還帶著一夜沒睡的倦色,但看見他站在門口的那一瞬,眼圈還是紅了。

“相公...”

“沒事。”李宗按了按她肩膀,“芸娘呢?”

“睡了,天亮前才睡下,周嬸在屋裡陪著呢。”蘇凝說完,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那些到底是什麼人?”

“鄭家派來的人。”李宗隨口道,“來燒咱們莊子。”

蘇凝愣了一下,隨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去殺他們!”

李宗一把拽住她:“別急,把這幫人的底先摸清了再說。”

程咬金還站在院門口,剛才那句“我去殺他們”聽得清楚,眉毛狠狠挑了一下。

這丫頭,跟她爹當年在軍中的暴脾氣一模一樣。

“李小子,你心裡有數就行。”

“老夫先回去了,回頭你那新釀的酒可別忘了。”

說完轉身大步過了石橋。

李宗看著他走進河對岸那宅子門裡,才轉過身去。

正房裡,芸娘睡得迷迷糊糊的。

周嬸坐在床邊,眼窩也黑了一圈。

看見李宗進來,周嬸站起來行了個禮,壓低聲音道:“少爺,少夫人沒事,就是擔心您,哭了好一陣才睡下。”

李宗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芸孃的臉。

她眼睫動了動,沒醒。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周嬸說了一句。

“讓她多睡會兒,今天別叫她早起。”

雲陽莊一夜沒消停,長安城裡卻還矇在鼓裡。

暴雨過後的第二天,河水漲了半尺,但沒漫過河岸。

趙木匠拄著柺杖在河邊轉了一圈,回來跟李宗說,水車的立柱紋絲沒動,洩水渠把多餘的水全引走了。

上游幾個莊子就沒這麼走運了,聽說水車被沖壞了不少,淹了不少莊稼。

老孫頭蹲在地頭聽佃農們說起這事兒,不由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要不是東家提前釘了樁、挖了渠,咱們莊子上這回也夠嗆。”

佃農們跟著點頭,看向李宗的眼神又敬又畏。

李宗倒沒多說什麼,只是讓人把河岸上被刀削出豁口的那幾根木樁全換了新料。

又把莊子各處巡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麼隱患才回了院裡。

書房裡,張伯低聲道:“少爺,前夜裡來的那批人,老奴讓人順著河邊跟了一段。他們往上走了約有六里地,在青崖渡上了幾艘船往北走了,那船吃水不深,應該是從上游放下來的。”

“黃河上的船?”李宗問道。

“像是。”張伯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老奴還有一事稟報。”

“說。”

“那天晚上領頭的那個人,老奴在長安見過。崔家門下養的一個管事,姓盧,跟鄭家走得很近,專門管些上不得檯面的事,不過。”

張伯話鋒一轉,“此人不會水。”

李宗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笑的不是這個管事蠢,而是笑鄭家和崔家。

堂堂五姓七望,百年世家,如今連殺個莊戶人都要兩家聯手,還要僱黃河流寇來壯聲勢。

至於派出來的領頭人,甚至還是個旱鴨子。

看來借貸記賬法和活字印刷,是真的把他們逼到牆角了。

“少爺,老爺那邊要不要...”

“要。”李宗收起笑容,“你去趟長安,把這事兒原原本本告訴叔父。另外,昨晚那夥人的底細再設法查一查,看看鄭家還有多少後手。”

張伯應聲退下。

李宗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斧頭靠回牆根。

他把袖子捲上去,胳膊上有兩道淺口子,是在河岸上被利器割開的。

皮肉翻開了一點,但沒傷著筋骨,他拿周嬸遞來的藥膏抹了幾下就算處理完了。

蘇凝端了碗雞蛋羹進來,一眼就看見他胳膊上那兩道傷,頓時臉色就變了。

“相公!”

“皮外傷而已,不礙事。”李宗把袖子放下,順手接過雞蛋羹,舀了一勺塞進嘴裡。

蘇凝站在那兒瞪著他不說話。

李宗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擔心我?”

“誰稀罕擔心你。”蘇凝扭過頭去,聲音卻悶悶的,“只是你這傷口得好好包紮,不然沾了髒水要化膿的。我在軍中見過那種傷,小事拖成大事,最後整條胳膊都爛了...”

李宗放下勺子。

“成,你來給我包。”

蘇凝瞪了他一眼,轉身去拿藥和紗布。

回來的時候,動作倒是利索,一圈一圈地纏。

可纏了幾圈,手忽然頓住了。

“相公。”她低著頭,聲音有些悶,“下次別一個人衝上去,多叫幾個人。”

李宗伸手按了按她後腦勺:“放心,為夫沒那麼容易死。倒是你那天晚上沒衝出來,算是有長進了。”

蘇凝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繼續纏紗布,纏到最後一圈的時候打了個結,力氣大了些,勒得李宗吸了口氣。

“故意的?”

“嗯。”蘇凝低著頭把藥瓶收好,端著他吃完的空碗轉身出去了。

剛出門口就在廊下絆了一下,差點連人帶碗都摔了。

李宗隔著窗戶看見她站穩之後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沒回頭,快步進了廚房。

他靠在椅背上,輕輕笑了一聲。

長安城,鄭府。

鄭元壽坐在書房裡,已經整整一上午沒出門了。

桌上的茶涼了兩盞,下人不敢進來換。

派去雲陽莊的那批人回來了,帶著一身的泥水和幾處傷口。

但那個姓盧的管事沒回來,掉河裡了。

這事兒其實並不算慘敗,他們只折了不到五個人。

可他們又沒成!

而且是兩家聯手,加上僱來的黃河水匪,全副武裝衝進去,連對方几架水車都沒燒掉!

鄭元壽看著跪在面前的崔家管事,忽然覺得很荒謬。

他是滎陽鄭氏的家主,在朝堂上站著從未彎過腰的人物。

怎麼就在一個莊戶身上連連受挫?

“抬起頭來。”鄭元壽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除了那個莊主,莊子上還有什麼其他人阻攔?”

管事抬起頭,目光仍是躲閃。

“回老爺,還有一個。是個黑臉膛的大漢,身手了得,帶了二十幾號人從河對岸殺過來的,看著像是隔河的鄰居。”

“黑臉膛的大漢?”鄭元壽眉頭皺起來,“程咬金?”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

程咬金怎麼會住在雲陽莊隔壁?

那人是盧國公,左領軍大將軍,陛下的心腹愛將。

這種人物,怎麼會跟一個莊戶做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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