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叔父,侄兒有件事想問您(1 / 1)
程咬金又看了幾眼孩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走了。
臨走還在院門口吼了一嗓子。
“滿月酒別忘了請老夫!老夫給你備好酒!”
李宗送走程咬金,回到正房。
芸娘已經吃了半碗紅糖雞蛋,臉色比剛才好了些。
孩子安靜得很,攥著兩隻小拳頭睡著了。
蘇凝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戳了戳孩子的小拳頭。
“好小啊。”
“你生下來也這麼小。”
李宗在旁邊坐下。
蘇凝臉一紅。
“誰要生了!”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沒從孩子身上挪開。
【叮!檢測到家族成員對新生子嗣的關愛,家族和睦度提升!】
【獎勵族運點+100!】
聽著系統提示音,李宗微微一笑,低頭看向襁褓中熟睡的兒子。
孩子出生第三天,該取名了。
李宗在書房裡翻了好多書,才去對芸娘道。
“就叫李恆吧,恆字好,長久。”
芸娘靠在床上,接過他遞來的紙看了看上面的字,嘴角彎了彎。
“李恆...妾身覺得好,恆者久也,願他一生平順長久。”
於是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
可沒想到第二天,李世民來了。
這次只帶了一個隨從,輕車簡從,連經常隨行的長孫無忌都沒帶。
馬車停在莊口時,李宗正在院裡劈柴。
聽見張伯來報,他扔下斧頭迎了出去。
“叔父怎麼來得這麼快?”
“收到張伯的信,知道你添了兒子,為叔哪還坐得住。”
李世民大步往裡走,臉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進了院子,芸娘剛給孩子喂完奶,聽見外頭動靜,趕緊把孩子遞給周嬸,自己理了理衣裳要下床出去見禮。
“別動別動!”周嬸子連忙攔她,“坐月子可不能出門吶!”
“老奴抱著孩子去見老爺便是。”
說著,她便把芸娘推回榻上,自己趕緊抱著孩子去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周嬸懷裡的襁褓。
孩子醒著,兩隻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卻像是在打量他似的,小手指一下一下地蜷著。
看著這張皺巴巴的小臉,他忽然想起了十八年前將那個襁褓送走的夜晚。
頓時李世民手不自覺伸出手去。
動作很輕很慢,粗糙的指腹碰了碰孩子攥緊的小拳頭。
可就在他手指碰上去的那一刻,孩子的小手忽然張開了,五根細細的手指頭一把攥住了他的食指。
力氣不大,攥得也不緊,可這一下卻像一把鉗子,狠狠夾在了李世民心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
李宗站在一旁,看著叔父這副樣子,心裡也有些觸動。
他在旁邊坐下,輕聲問道。
“叔父,侄兒想給這孩子取名李恆,您覺得如何?”
“恆者久也,倒是個好名字!”李世民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啞。
他輕輕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生怕使大了勁兒傷著孩子。
想了想,他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錦囊,放在襁褓旁邊。
“這是為叔的一點心意。”
李宗開啟錦囊看了一眼,裡頭是枚玉鎖,上頭刻著兩個字。
長命。
關鍵是,這玩意兒一看就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叔父,這...”
“長者賜,不可辭。”
李世民一抬手,把李宗的話堵了回去。
說完又低頭看孩子去了。
李宗在旁邊看著,發現這位在長安城呼風喚雨的叔父,此刻連姿勢都忘了換,就那麼弓著背,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襁褓裡的小臉。
芸娘靠在床頭,抿嘴笑了。
她心裡最清楚,此刻像座雕像般僵坐在床邊的,可是當今聖上。
她從未見過陛下這個樣子。
李宗正看著叔父這副模樣覺得好笑,忽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回頭一看,蘇凝正站在他身後,衝他打了個眼色。
李宗會意,跟李世民說了聲去廚房看看,便出了正房。
蘇凝跟了出來。
“怎麼了?”
“有事跟你說。”
蘇凝把他拉到院子角落。
“前幾日,滎陽那邊給我遞了個話,我還沒跟相公說。”
“滎陽?”
李宗眉頭微微一皺。
“鄭家的人直接找你了?”
“不是鄭家的人,是我以前在隴西認識的一箇舊交。”
蘇凝的聲音有些沉。
“她現在在滎陽鄭家當丫鬟,聽說鄭家最近在暗中調查你們李家的事情。”
李宗靠在院牆上,神色慢慢收緊了。
“查什麼?”
“查你叔父在長安的底細。”
蘇凝搖頭:“不是查莊子。”
“她說鄭元壽前些日子請了崔家、盧家的人聚了一次,不知商量了什麼。”
“但聽底下管事的口風,他們像在看朝中的風向,等著什麼大事發生。”“還有別的嗎?”“沒了,只探到這些。”蘇凝道。
李宗舔了舔後槽牙。
“看來那晚沒燒成莊子,鄭家還是不死心啊。”
“不止。”
蘇凝搖頭。
“我那舊交說,鄭元壽前些日子請了崔家、盧家的人在滎陽聚了一次,不知道商量了些什麼。”
李宗沉默了一會兒。
五姓七望裡頭排前的大族,因為一個小小的雲陽莊聚在一起,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怕是滿長安都不會有人信。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鄭家好像在等著什麼事。”
蘇凝仔細回憶著。
“她說聽鄭家管事的口氣,像在看風向。好像只要朝中一有動靜,他們就有什麼大動作。”
“動靜...”
李宗若有所思。
蘇凝見他不說話了,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相公,要不要我讓那個舊交再多探探訊息?”
李宗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那個舊交靠得住嗎?”
蘇凝毫不猶豫地點頭。
“靠得住。她爹是我爹當年的親兵,救過我爹的命,她一家都是實誠人。”
李宗頓了頓。
“你讓她有什麼訊息直接遞給你,別走張伯那條線。”
蘇凝一愣。
“為什麼?”
“鄭家在查莊子上的客人,說不定也在查莊子裡的下人,張伯那條線萬一被盯著,反倒壞事。”
蘇凝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李宗一個人站在院牆底下,抬頭看了看天。
晌午的日頭白花花的,刺得人眯眼。
他在腦子裡把蘇凝方才說的話又過了一遍,鄭家在查叔父的底細。
這說明他們終於開始往根上摸了。
之前那三撥人,第一撥是衝著蘇凝來的,第二撥是來探虛實的,第三撥是來燒莊子的。
三撥人的目標一次比一次明確,一次比一次直接。
可每次派出來的都是死士,是上不了檯面的暗手。
現在連暗手都管用了,就只能開始查根底了。
他想了一會兒,又想起蘇凝最後那句話,鄭家好像在等著什麼。
等什麼?
能讓他們忍著三撥人折損、忍著隴西案子的牽扯、忍著借貸記賬法削掉的好處,還在繼續等的東西,不會小。
李宗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轉身大步往廚房走,正碰上李世民從正房出來。
“叔父,侄兒有件事想問您。”
李世民見他神色認真,便點點頭。
“你說。”
兩人走到院裡石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