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鍊鋼術驚朝堂(1 / 1)
滿月酒後第三天,李宗起了個大早。
把高爐冶鐵總綱的圖紙又謄抄了一遍。
系統給的圖紙太精細,有些標註用的是後世術語,得改成這年頭的說法。
一直改到日上三竿才弄完。
李宗終於從書房出來時,芸娘正抱著孩子坐在廊下曬太陽。
見他便有些奇怪的問道:“相公,天還沒亮你就不在了,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給叔父備點東西。”李宗把圖紙卷好塞進竹筒裡。
想了想,又把竹筒開啟,將圖紙鋪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
系統給的這套高爐冶鐵法,跟眼下大唐用的炒鋼法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爐體高三丈,底徑一丈二,用耐火磚砌內襯,外頭再裹一層紅磚。
最關鍵是鼓風裝置,用水車帶動一排大風箱,四個風嘴同時往爐膛裡鼓風,溫度能比炒鋼爐高出一大截。
這也是能提高爐溫最關鍵的東西!
“這玩意兒要是做出來,”李宗自言自語,“大唐的鋼產量怕是得翻十倍不止。”
蘇凝端著早飯進來,正好聽見這句。
“相公又嘀咕什麼呢?”
“沒什麼,瞎琢磨點東西。”
他把圖紙重新卷好,塞進竹筒。
這玩意兒光送圖紙不行,得當面跟叔父說清楚。
裡頭好些關鍵構造,圖紙上畫得再詳細,工匠未必能看懂。
正想著,外頭傳來張伯的聲音。
“少爺!老爺來了!”
李宗一愣。
說曹操曹操到。
他拿起竹筒大步出了書房。
叔父的馬車剛停在莊口,李世民正從車上下來,今日穿的是件石青色錦袍,看著比平日精神不少。
“叔父!”李宗迎上去,“侄兒正念叨您呢,您就到了。”
“唸叨我什麼?”李世民笑道,“莫非又琢磨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還真讓您猜著了。”
兩人進了院子。
芸娘抱著恆兒出來見禮,李世民接過孩子逗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恆兒今日醒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李世民看,忽然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笑起來。
“這小子,比你爹小時候討喜多了。”李世民拿手指輕輕戳了戳恆兒的小臉蛋。
李宗在旁邊坐下:“叔父,侄兒有樣東西給您看。”
他把竹筒遞過去。
李世民單手接過,另一隻手還抱著恆兒。
竹筒開啟,抽出裡頭厚厚一沓圖紙。
只看了第一張,他臉上的笑意就收了幾分。
“這是......冶鐵之法?”
“高爐冶鐵。”李宗湊過來指著圖紙上的爐體結構,“跟眼下用的炒鋼法不一樣,這爐子高三丈,底徑一丈二,用耐火磚砌內襯。”
“其實這玩意兒,最要緊的是這個。”
他指向圖紙左下角的鼓風裝置。
“四個風嘴同時往爐膛裡鼓風,用水車帶動風箱,不用人力。”
“溫度能比炒鋼爐高出一大截,鐵石放進去不是燒紅,是直接化成鐵水。”
“鐵水再經過淬鍊,出來的就是鋼水,一爐能出好幾百斤。”
李世民把恆兒遞給芸娘,雙手捧著圖紙看了一遍。
“好幾百斤?尋常炒鋼爐一爐才出幾十斤。”
“那是炒鋼法,這是高爐法。”李宗拿過紙筆在石桌上畫了個簡圖,“叔父您看,炒鋼爐是用木炭直接燒鐵石,溫度不夠高,鐵石只能燒成海綿狀的紅鐵塊,得拿出來反覆鍛打才能成鋼。”
“可我這高爐不一樣,鼓風裝置把溫度推上去,鐵石直接化成鐵水。”
“鐵水再進另一個爐子......”
他指了指圖中的脫碳爐。
“在這裡頭把多餘的雜質除掉,出來的就是鋼水。”
“鋼水倒進模具裡,直接就是鋼錠。”
“不用反覆鍛打,質地還比炒鋼勻得多。”
李世民盯著那張歪歪扭扭的簡圖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抬起頭看著李宗。
“宗兒,你跟為叔說實話,這東西你又是從哪兒琢磨出來的?”
“在莊上沒事瞎琢磨的唄。”李宗撓了撓頭,“侄兒前些日子在莊後頭的河裡淘了些鐵砂,用土爐子試著燒了幾回,覺得火候總不夠。”“
就想著,要是能把風鼓得再猛些,溫度再高些,是不是就能直接把鐵砂燒化了,想著想著就畫了這麼個圖。”
李世民看著他沒說話。
瞎琢磨。
每次都是瞎琢磨。
曲轅犁是瞎琢磨,水車是瞎琢磨,借貸記賬法是瞎琢磨,現在連高爐冶鐵也是瞎琢磨。
這孩子隨口一句瞎琢磨,就把大唐幾百年沒解決的冶鐵難題給解決了?
“叔父?”李宗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看這圖紙有什麼地方不明白的,侄兒當面給您講。”
“這鼓風裝置,”李世民回過神,指著圖紙上的風箱,“為何要用水車帶動?”
“省人力啊。人力鼓風一來氣量不穩,二來氣量不夠。”
“水車帶動的風箱,鼓出來的風又猛又穩。”
“再說了,水車又不要錢,河水天天淌著,不用白不用。”
“這脫碳爐呢?”
“鐵水裡碳太多就脆,得把碳除掉才能成鋼。脫碳爐里加了石灰石,能跟鐵水裡的雜質結渣浮上來,剩下的就是鋼水。”
李世民把圖紙卷好,重新塞進竹筒裡。
“宗兒,這東西比曲轅犁和水車加起來還要緊。為叔在長安認識工部的人,這個法子能讓他們試試嗎?”
“叔父隨便用。”李宗笑道,“侄兒給叔父的東西,叔父想給誰給誰。不過這裡頭有幾個關鍵尺寸侄兒再給您標註一下,省得工匠做的時候出差錯。”
他重新鋪開圖紙,拿炭筆在幾處關鍵位置標上尺寸。
爐體高度、底徑、風口角度、耐火磚厚度,一一寫清楚。
李世民在旁邊看著,沒再說話,眼神卻越來越複雜。
標完之後,李宗把圖紙重新卷好塞進竹筒。
“好了,叔父拿回去讓工匠照著做就行。”
“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來問侄兒。”
“隨時來問?”李世民接過竹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不嫌為叔來蹭飯太勤了?”
“叔父這話說的。”李宗嘿嘿一笑,“您天天來才好呢,侄兒正好多炒幾個菜。”
芸娘在一旁抿嘴笑了。
蘇凝從廚房探出頭來:“叔父今日留下吃飯不?相公昨天剛調了一罈新醬,燉肉可香了。”
“留。”李世民把竹筒收好,“今日非要嚐嚐你那新醬不可。”
當日晚飯,李宗親自下廚,用新調的醬燉了一鍋羊肉,又炒了幾個時蔬。
李世民吃得比平日多了半碗飯。
飯後,他在院裡又逗了會兒恆兒,直到天色擦黑才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