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連殺群豺（1 / 1）
腥臭的風撲面砸過來。
四五隻紅毛狗騰空躍起，張開的嘴裡全是黃牙，直奔趙衛東和李大腦袋的喉嚨。
趙衛東沒動槍。
這個時候拉槍栓根本來不及，而且土槍開火會有巨大的槍口焰，暗處的弩手等的就是他開槍暴露位置。
他一把將李大腦袋按進雪窩子裡，右手往後腰一抹，工兵鏟順勢拔了出來。
打頭的那隻紅毛狗已經撲到了面門前。
趙衛東腰部發力，身子往左側一偏，手裡的工兵鏟帶著破風聲，由下至上狠狠撩了上去。
磨得雪亮的鏟刃直接切開了那隻畜生的肚皮。
沒有一點阻礙。
滾燙的腸子內臟瞬間灑了一地，熱氣在雪地裡蒸騰。那隻紅毛狗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斷了氣。
第二隻緊跟著撲到了趙衛東的後背。
趙衛東頭都沒回，左手反握土槍的槍管，用沉重的實木槍托往後猛地一掄。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發悶。那隻紅毛狗的下巴被砸得粉碎，哀嚎著在地上打滾。
“救命！啊！”
李大腦袋趴在地上嗷嗷亂叫。一隻體型稍小的紅毛狗咬住了他的棉褲腿，正死命往外拖。李大腦袋雙手亂抓，褲襠裡已經溼了一大片，黃色的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淌。
趙衛東一步跨過去，抬起穿著硬底棉鞋的腳，照著那隻紅毛狗的軟肋重重踹了下去。
畜生吃痛鬆口。趙衛東手裡的工兵鏟順勢劈下，直接剁在它的頸椎上。
血漿濺了李大腦袋一臉。
眨眼間的功夫，三隻紅毛狗一死兩殘。
剩下的兩隻嚇破了膽。這幫畜生雖然兇，但也不傻，知道眼前這人惹不起，夾著尾巴轉頭就鑽進了白茫茫的風雪裡，跑得沒影了。
趙衛東沒去追。
他一把揪住李大腦袋的後衣領，把他拖到那隻死透的紅毛狗屍體後面。
“趴著！敢抬頭我先劈了你！”趙衛東壓著嗓子吼。
李大腦袋捂著腦袋，整個人抖得控制不住，連連點頭，把臉死死埋在雪裡。
趙衛東緊貼著老楊樹的樹幹，呼吸平穩，沒有半點慌亂。
周圍除了呼嘯的風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暗處那個拿弩的人很有耐心。剛才豺群圍攻，趙衛東動作太大，對方肯定在重新尋找瞄準的機會。
不能一直耗在這裡。風雪越來越大，氣溫降得極快，再趴半個小時，兩人都得凍僵。
趙衛東把頭頂的狗皮帽子摘了下來。
他用左手拿著帽子，慢慢順著樹幹邊緣往外探。剛探出小半個帽簷。
“咻！”
破空聲擦著樹皮飛過來。
一支黑色的弩箭狠狠扎進帽子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帽子帶飛，釘在後方几米外的雪地上。
趙衛東看清楚了。
箭是從右前方那個小雪包後面射出來的。距離大概三十米。
對方是個老手，準頭極高。但這種自制的土弩，上弦非常費勁，射完一箭，至少需要十幾秒的時間重新拉弦裝箭。
這就是機會。
趙衛東沒有絲毫猶豫，在箭矢射出的瞬間，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手腳並用，直接從老楊樹的左側滾了出去。
風雪成了最好的掩護。漫天的白雪擋住了視線，幾步之外就看不見人影。
趙衛東沒有直接衝向那個雪包，而是藉著地形的起伏，往左邊繞了一個大圈。他腳下踩得很實，儘量不發出踩雪的咯吱聲。
三十米的距離，他繞了足足兩分鐘。
終於，他摸到了那個雪包的側後方。
雪坑裡趴著兩個人。
一個人正滿頭大汗地用腳蹬著弩身，雙手死命往後拉弓弦。另一個人手裡攥著一把殺豬刀，正探頭探腦地往老楊樹的方向張望。
“媽的，射中沒有？怎麼沒動靜了？”拿刀的漢子壓低聲音問。
“肯定射中了！我親眼看著他腦袋倒下去的。再等會兒，等他血流乾了咱再過去摸屍體。這小子身上可是揣著幾百塊錢呢！”拿弩的人喘著粗氣回答。
趙衛東站在他們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聽得清清楚楚。
他把土槍背到身後，雙手握緊工兵鏟的木柄，直接從雪包上跳了下去。
拿刀的漢子只覺得頭頂風聲不對，剛要抬頭。
趙衛東的工兵鏟已經拍了下來。沒有用刃口，而是用平整的鏟面，結結實實地拍在漢子的後腦勺上。
“砰！”
漢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兩眼一翻，一頭栽進雪裡，直接暈死過去。
拿弩的人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
趙衛東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了他的胸口。那人只覺得胸骨一陣劇痛，剛要張嘴慘叫，一隻帶著粗糙老繭的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聲音全堵了回去。
冰涼鋒利的工兵鏟刃口，貼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別叫，叫就死。”趙衛東的聲音沒有起伏。
那人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煞氣的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剛才還在三十米外樹後躲著的人，怎麼眨眼就到了跟前，還悄無聲息地幹翻了他的同夥。
他拼命眨眼，表示自己不叫。
趙衛東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但鏟刃依舊貼著肉。
“誰派你們來的？”趙衛東問。
那人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聲音直哆嗦：“好漢……好漢饒命，我們就是附近山裡的盲流……想弄點錢花……”
趙衛東手腕往下一壓。
鏟刃劃破皮膚，鮮血順著脖子流進衣領裡。
“我沒時間聽你編故事。三秒鐘。不說實話，你這顆腦袋就留在這。”
“三。”
“二。”
那人感覺到脖子上的刺痛，徹底崩潰了。這人不是在嚇唬他，這人是真的敢殺人！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比他們這些亡命徒還要可怕！
“我說！我說！別殺我！”那人雙手胡亂揮舞著投降，“是錢串子！紅星屯的錢串子找的我們！”
趙衛東眉頭一皺。
果然是屯子裡的人。今天來黑市交易的事情，除了李大腦袋，根本沒人知道。錢串子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知道我今天來這？”趙衛東手裡的鏟子沒動。
“他不知道你來這！他昨晚就盯上你了！他說你從山裡挖了老棒槌，肯定要趁著下雪前去賣錢。他讓我們在幾條出山的必經之路上蹲點，誰蹲到就算誰的！”
拿弩的漢子語無倫次地把底全抖了出來。
“他說你身上肯定揣著賣棒槌的大錢，只要弄死你，錢咱們平分！這紅毛狗也是他教我們用死肉引過來的，說這樣就算查起來，也以為你是被野獸咬死的！”
趙衛東心頭火起。
錢串子這個雜碎，前天教訓得還是太輕了，居然敢勾結外人來截殺他。
“就你們倆？”趙衛東盯著他的眼睛。
“不……不止……”那人結結巴巴，眼神開始躲閃。
趙衛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還有誰？去哪了！”
“還……還有兩個兄弟……錢串子帶路……去……去知青點了……”那人嚇得閉上眼睛，一口氣全喊了出來。
“錢串子說，你今天出門去賣東西，你老婆肯定一個人在家。他讓我們在這截殺你，他帶人去抓你老婆，說……說要好好樂呵樂呵，順便搜搜你家裡還有沒有藏著的好東西……”
趙衛東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許青青！
她一個人在知青點！她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孕！
一股無法遏制的狂怒從趙衛東的心底直衝天靈蓋。他反手一拳重重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直接將人打暈過去。
趙衛東站起身，轉身就往老楊樹的方向狂奔。
李大腦袋還趴在死豺旁邊抖著。
趙衛東衝過去，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趙老弟……咋……咋樣了？”李大腦袋腿軟得站不住。
“人解決了。李隊長，你自己順著原路回二隊，千萬別去紅星屯！”
趙衛東把李大腦袋推到一邊，連地上的狗皮帽子都沒撿，拎著工兵鏟，迎著狂風暴雪，瘋了一樣朝紅星屯的方向衝去。
風雪打在臉上，趙衛東根本感覺不到疼。
他滿腦子都是許青青早上給他烙餅時的樣子。
錢串子。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
我今天活剝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