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玩命的來了！（1 / 1）
那斷斷續續的“汪汪”聲，吼得李大腦袋一個激靈。
“狗？誰家的狗跑這來了？”他伸長脖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趙衛東卻一把將他拽到了老楊樹粗壯的樹幹後面，另一隻手已經把土槍的擊錘給扳了起來。
“那不是狗！”趙衛東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紅毛狗，山裡的豺！”
李大腦袋的臉，“唰”一下就白了，腿肚子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豺……豺群？！”他活了四十多年，只聽老一輩人講過這東西的兇悍，一群豺，連黑瞎子都敢圍！
“趙……趙老弟，咋……咋辦？咱快跑吧！”李大腦袋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跑？”趙衛東瞥了他一眼，“現在跑，就是給它們送肉吃！你跑得過四條腿的？”
風雪裡，那幾聲叫喚越來越近，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左邊，右邊，甚至連他們身後的山坡上，都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應聲。
它們在包抄！
趙衛東心裡清楚，這些畜生聰明得很，記仇，而且極有耐心。它們聞到了三個人在這裡停留過的氣味，尤其是孫桂蘭這個常年走山路、身上沾染了各種氣味的山貨販子，對它們來說就是移動的訊號源。
孫桂蘭走了，氣味最重的目標消失了，剩下的他和李大腦袋，就成了這群餓瘋了的畜生的目標。
“別出聲，蹲下！”趙衛東一把將李大腦袋按在地上。
他自己則半蹲著，背靠著老楊樹，土槍的槍口對準了叫聲最密集的方向。
雪下得太大了，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低得嚇人。只能看到風捲著雪沫子，像白色的鬼影一樣在林子裡亂竄。
可就在那些白色的鬼影中，幾點幽綠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它們在試探。
李大腦袋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溝口顯得格外刺耳。
“不想死就閉嘴！”趙衛東低喝一聲。
李大腦袋嚇得趕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裡全是恐懼。
一隻豺，膽子最大，從側面的雪坡上慢慢踱了出來。
它通體紅棕色，身形比狼要小，但看起來更加精悍結實。尾巴尖是黑的，一雙眼睛在風雪裡綠得瘮人。它就那麼不遠不近地站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口鼻中撥出的熱氣瞬間被風雪凍成白霜。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轉眼間，七八隻紅毛狗從風雪裡鑽了出來，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把老楊樹下的兩個人圍得死死的。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只是耐心地繞著圈子，不斷收縮著距離。
趙衛東的額頭也見了汗。
他上一世在山裡當野人，跟狼鬥過，跟野豬拼過，但最不想碰到的就是這玩意兒。豺群的紀律性和協同能力，遠超狼群。
不能再等了！
再讓它們靠近，一旦發起攻擊，他和李大腦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趙衛東深吸一口氣，槍口微微下沉，瞄準了那隻領頭的、體型最大的公豺。
他知道，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只要幹掉頭領，豺群的攻勢至少會亂上一陣。
就在那隻頭豺往前又踏了一步，張嘴露出森白獠牙的瞬間——
“砰！”
巨大的槍聲在寂靜的山谷裡炸響，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趙衛東只覺得肩膀被槍托狠狠撞了一下，一股火藥的硝煙味嗆得他直咳嗽。
那隻頭豺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即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裡，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鮮紅的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雪地。
剩下的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齊齊後退了幾步，發出一陣焦躁不安的嚎叫。
“打……打中了！”李大腦袋激動地喊出聲。
“別吵！”趙衛東迅速拉開槍栓，滾燙的彈殼“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他又飛快地從兜裡摸出一發子彈，壓了進去。
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是幹了成百上千次。
李大腦袋看得都傻眼了，這哪像個城裡來的知青，分明就是山裡的老獵戶！
一槍斃敵，暫時震懾住了豺群。
但趙衛東心裡沒有半點放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按理說，頭豺被殺，剩下的豺應該會陷入混亂，甚至會因為恐懼而退卻。
可眼前的這幾隻，雖然焦躁，但包圍圈卻絲毫沒有散開的跡象。它們只是在更遠的地方繞著圈，綠油油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他們，像是在等什麼命令。
是誰在給它們下命令？
趙衛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孫桂蘭走前說的話，在他腦子裡一遍遍迴響。
“有些狼，可不是四條腿走路的。”
他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目光越過那些豺，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被風雪模糊了輪廓的林子。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趙……趙老弟，它們咋還不走？”李大腦袋的聲音帶著顫音。
趙衛東沒回答他，而是壓低了身體，側耳傾聽。
風聲，雪聲，豺的低吼聲……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幾乎被風雪聲完全掩蓋！
趙衛東瞳孔驟縮，完全是出於上一世在山林裡練出的本能，他一把將身邊的李大腦袋推倒在地，自己也順勢往旁邊一滾！
“噗！”
一支黑色的、帶著鐵簇的箭矢，狠狠地釘在了他們剛才背靠的老楊樹樹幹上！
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是弩！有人用弩放冷箭！
李大腦袋摔在雪地裡，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一抬頭就看到了那支離他腦袋不到半尺的弩箭，嚇得魂飛魄散，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豺群只是個幌子！
或者說，這些豺，就是被人驅趕過來的！
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趙衛東趴在雪地裡，迅速調轉槍口，對準了箭矢射來的方向——那是他們側後方的一處小山包。
可那裡除了被風吹得搖晃的樹枝，什麼都看不到。
對方一擊不中，立刻就隱蔽了起來，顯然是個老手。
“媽的！”趙衛東低聲罵了一句。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對方不僅有弩，而且不止一個人。能驅趕豺群，起碼得有兩三個人配合。
他們是衝著錢來的！
“別動！趴著！”趙衛東衝著已經嚇傻的李大腦袋吼了一句。
他現在的位置很被動，老楊樹太顯眼了，簡直就是個活靶子。
而就在這時，那幾只原本只是圍而不攻的豺，像是接到了新的指令，突然發了瘋一樣，從四面八方同時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