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式訓練(1 / 1)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禾就起來了。
他推開院門,晨光剛剛從東邊的山脊上透出來。
李二狗揉著眼睛從廂房出來,賀虎和劉鐵柱已經蹲在泉水邊洗了臉。
“全體集合!”林禾大喊!
三人在院子中間站成一排。
賀虎站得最直,畢竟是邊軍出來的。
劉鐵柱也不錯。
李二狗歪歪扭扭地站著,還在打哈欠。
“先一百個俯臥撐!”林禾說,“做不到的,能做多少做多少,慢慢往上加。”
他自己先趴下去,雙手撐地,身體繃直,開始做。
李二狗趴下去照著林禾的動作做了二十個臉就憋得通紅,三十個的時候兩條胳膊開始發抖,撐到五十個直接趴在地上直哼哼。
賀虎做了八十個,額頭上滲出汗珠。
劉鐵柱做了七十個,咬著牙死撐著。
俯臥撐做完,接著是仰臥起坐。
林禾讓李二狗按住自己的腳,躺在黃土上腹肌發力一下一下地捲起來。
賀虎和劉鐵柱也跟著做。
然後是五公里越野跑。
林禾帶著三個人沿著官道跑,跑到遠處的土梁再折回來。
李二狗跑到一半就想停下來走,被林禾一聲喝,咬著牙繼續跑。
賀虎和劉鐵柱在邊軍跑過更長的路,但那是行軍不是衝刺,跑回來的時候也已經氣喘吁吁。
跑完之後,林禾讓他們在院子中間站軍姿。
雙手貼褲縫,收腹挺胸,下巴微收,膝蓋打直,不許動。
站了不到一盞茶工夫,李二狗就開始東倒西歪,覺得膝蓋發癢想撓,被林禾看了一眼又把腿繃直。
賀虎站得紋絲不動,劉鐵柱也撐住了。
站軍姿的時候李二狗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要站這個。
林禾說練的就是紀律,刀法槍法再好,陣型亂了就是散沙。
李二狗似懂非懂,但還是站得比剛才直了些。
軍姿站完,開始練刀法和槍法。
大明邊軍的刀法,是戚家刀法,又叫辛酉刀法。
刀法來源於戚繼光仿小日子的陰流劍術,結合明軍特點創編,載於《紀效新書》《練兵實紀》。
講究“快、準、狠、變”,無花架,招招致命。
賀虎在邊軍六年,已然熟悉這一套刀法招式。
接著,劉鐵柱教槍法。
大明邊軍的核心槍法為楊家梨花槍。
戚繼光定調:“天下無敵者,惟楊氏梨花槍也”,邊軍必修。
分攔、拿、扎、戳、點、崩、挑、纏基礎八式,無任何花架。
林禾在旁邊跟著學,每一個動作都練得很認真。
等劉鐵柱教完槍法,林禾從院牆邊抱來一捆乾草,紮成五個草人,立在東牆邊。
“以後每天練完刀法和槍法之後,加一個專案。”林禾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擺出刺槍的姿勢,“用長槍突刺草人,一千次!刺同一個位置。”
李二狗眼睛都直了:“一千次?”
林禾沒有回答。
他端槍,刺出,收回,再刺出,再收回。
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刺在草人的胸口偏左位置。
賀虎看著林禾刺了二十幾下,忽然明白了他想幹什麼!
在邊軍的時候他見過真正的精銳親兵練刺殺,那些家丁就是把一個動作重複幾百上千次,直到肌肉自己記住,臨敵的時候手比腦子快。
他以為只有將軍的親兵才會這麼練,沒想到林禾也要這麼練!
四個人各拿一根木棍,站成一排,開始刺草人。
刺到兩百下的時候李二狗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但他咬著牙繼續刺。
賀虎刺到五百下面不改色。
劉鐵柱刺到七百下,每一刺都帶著一聲悶喝,草人被捅得沙沙響。
就這樣日復一日,四人練了七天。
七天裡,每天早上體能訓練,上午刀法槍法,下午突刺草人。
練完了就去東邊翻地種土豆。
林禾按照前世的高產種植方法,把土豆切成小塊,每塊留兩三個芽眼,切面上蘸一層草木灰防爛種。
株距一尺半,行距兩尺,種的深度剛好沒過種塊。
得知林禾在種土豆,栓柱他們也來幫忙,幾個小夥子用鋤頭開溝起壟。
林禾讓他們把壟起得比往常高一些。
陝北雨水少蒸發量大,高壟保墒。
七天下來,一畝土豆全部種下去了。
第七天傍晚,四個人剛練完刺殺,坐在院牆根下喝水擦汗,官道上傳來馬蹄聲。
一匹快馬從銀川驛方向馳來,在院門口勒住韁繩。
馬上下來一個文吏,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說沈大人讓趕緊送來。
林禾拆開油紙包。
裡面是一張蓋了延安府官印的告身,寫的是“茲委林禾為延安府牲口司獸醫”,落款處蓋著延安衙門的紅印。
另有一張文書,是以延安府的名義徵用郭家莊一帶荒地的公文。
上面寫得很清楚:
郭家莊到火路墩中間一百畝地,現由延安府牲口司徵用,歸火路墩轄下。
耕種權屬牲口司,任何人不得侵奪。
文書也蓋了延安府的大印,還附了一份簽字畫押的轉讓契書。
沈秉忠用“徵用”而不是“購買”,意思就是這塊地從此跟劉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林禾把告身和文書摺好,放回油紙包裡,揣進懷中。
眾人好奇湊過來問是什麼,他只說是公文。
......
此時此刻,白洛城劉家大宅。
劉扒皮趴在榻上,半邊腦袋裹著滲血的布條,疼得齜牙咧嘴。
布條已經換了三四次,每次揭開都疼得他嗷嗷叫。
桌上擱著一碗喝了一半的參湯,已經沒有熱氣了。
劉家在白洛城的宅子不小,三進院子,青磚鋪地,正堂的紅木桌椅上雕著八仙過海。
但此刻整個院子都陰沉沉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腳,生怕觸了老爺的黴頭。
一個家丁快步走進來,在門外低聲稟報:“老爺,口信送到延安府了。”
“說!”
“劉老爺說…你搶人家女人,人家割你耳朵,扯平了!”
家丁的聲音壓得很低,“劉老爺還說那個叫林禾的驛卒現在入了延安府的籍,是沈同知推薦的。”
“府裡昨天剛發了告身,林禾已經是延安府牲口司的人。”
“而且…而且郭家莊那一片地,府裡已經下了徵用文書,劉老爺那邊也畫了押,現在那塊地跟劉家沒關係了!”
劉扒皮猛地從榻上坐起來,扯動了耳朵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捂著耳朵,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那個驛卒,怎麼就成了延安府的人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吼道,“徵用文書?我堂兄他居然把我們劉家出賣了,眼裡還有我這個兄弟不?”
可是他那在延安府當通判的堂兄劉廣義才是這些土地的實際主人,劉廣財只是使用者。
劉扒皮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想起那天在土路上林禾攔他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張。
一個小小的驛卒面對他的十個狗腿子,居然敢動刀子,敢割他的耳朵,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現在全對上了。
那人根本不是在裝腔作勢,他原來有靠山,是沈秉忠的人!
“去威武堡!”
劉扒皮咬著牙,把桌上的參湯碗掃在地上,“給我兒帶話!讓他回來一趟!”
“就說他老爹別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