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割了劉扒皮的耳朵讓他長記性(1 / 1)
“死?”
劉扒皮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隨即又硬氣起來。
他騎在驢背上,居高臨下地盯著林禾,雖然帶來的狗腿子已經倒了一地,但他還是不信一個驛卒真敢把他怎麼樣。
“你敢殺我?”劉扒皮說,“你殺了我,你一個小小驛卒,擔得起?”
林禾沒說話。
他把腰刀翻了個面,刀刃朝外。
李二狗從後面跑上來,一把拽住林禾的胳膊:“禾哥,不能殺!殺了人官府那邊不好交代,教訓一頓算了!”
石頭也跑過來,嘴唇發白,使勁點頭附和。
他雖然恨劉扒皮恨得牙癢,但真要是出了人命,他們幾個都跑不掉。
賀虎站在一旁,把沾血的腰刀在褲腿上擦了擦,沒有說話。
他在邊軍待了六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手什麼時候不該。
殺一個地主老財容易,但殺了之後的麻煩不容易擺平。
不過,他看了林禾一眼,等林禾自己決定。
林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婉娘,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著肩膀嚎叫的狗腿子,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劉扒皮身上。
“死罪可免!”他說,“活罪難逃!”
“賀虎,割他一隻耳朵!讓他長長記性。”
賀虎把腰刀在手裡轉了一圈,朝劉扒皮走過去。
劉扒皮騎在驢背上,看著賀虎越走越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他想催驢跑,但驢被滿地的血腥味驚得四條腿釘在地上不動。
賀虎走到驢旁邊,伸手揪住劉扒皮的衣領,一把將他從驢背上拽下來。
劉扒皮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賀虎已經把他按住了。
腰刀貼著劉扒皮的右耳根,刀刃冰涼。
“別,有話好好說...”
然而,刀鋒一轉。
劉扒皮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一塊帶血的肉片落在黃土上,彈了一下,沾滿了灰。
血從他耳根湧出來,順著脖子淌進衣領裡,把他那件綢布袍子染得半邊通紅。
他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殺豬般嚎叫聲在空曠的黃土塬上傳出去老遠。
剩下幾個還能動的狗腿子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林禾不為所動,對李二狗和石頭說:“把羊牽上,我們走!”
幾個人趕上母羊,抱著羊羔,護著蘇婉娘,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了幾十步,身後傳來劉扒皮變了調的嘶吼: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我劉廣財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林禾沒有回頭。
......
回到火路墩,天色已經暗了。
林禾讓婉娘先回屋裡歇著,又讓李二狗和石頭把母羊和羊羔送回郭家莊。
李二狗灌了幾口水,把母羊扛上肩,石頭抱著竹筐裡的羊羔,兩人打著手勢往山下走。
到了郭家莊,天已經黑透了。
村口的大黃狗叫了兩聲,聞到是熟人的氣味又趴了回去。
郭守田拄著根柺棍聞聲來到村口,頭上纏的布條在夜色裡泛著白。
他看見李二狗和石頭趕著羊回來,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顫巍巍地迎上來:
“你們把羊…羊都要回來了…”
他聲音沙啞,拉著李二狗的手不放。
村裡人聽到動靜,陸續從各自的屋裡出來。
栓柱肩上還纏著布條,大有和滿倉臉上還帶著被扇出來的紅印,狗剩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他們圍上來,看見母羊和羊羔一隻不少,先是高興地笑出聲來,然後又紛紛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石頭把羊趕進羊圈,拍了拍身上的土,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從林禾怎麼帶他們抄小路截住劉扒皮,到賀虎和劉鐵柱怎麼砍翻了狗腿子,再到林禾怎麼讓賀虎割了劉扒皮一隻耳朵。
他說得眉飛色舞,說到興頭上還拿手比畫了一下割耳朵的動作。
村民們聽完了,沒有人說話,眼神充滿了驚恐!
郭守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了。
他拄著柺杖的手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你們…你們居然割了劉扒皮的耳朵?”
“割了!”李二狗還沒意識到氣氛不對,“那狗日敢搶人搶羊,禾哥說割他一隻耳朵讓他長長記性!”
“哎呀,完了!”郭守田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柺杖從手裡滑落,滾到一邊。
他的臉色比頭上的布條還白:“這下全完了。”
栓柱也急了:“二狗哥,你們不知道劉扒皮是什麼人啊!”
“白洛城劉家,在米脂縣有權有勢!我們郭家莊全村的地都是劉家的,我們都是他的佃戶!”
他越說越激動,肩膀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今天你們把羊搶回來,他心裡記一筆賬,以後頂多派人來多收幾成租子。”
“可你們割了他的耳朵,他一定會帶人來報復的!”
大有和滿倉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也全沒了。
狗剩蹲在地上,一臉茫然,幾個婦人把孩子拉到身後,眼神裡全是惶恐。
郭守田顫顫巍巍從門檻上站起來,佝僂著背,走到李二狗面前,聲音沙啞:
“劉扒皮在白洛城橫行這麼多年,哪個村的佃戶敢跟他對抗?”
“去年田家溝有個佃戶頂了他一句嘴,他讓人把人家腿打斷了,房子也燒了。那戶人到現在還在外面討飯。”
“我們知道林官爺是好人,我們都念他的恩。”
“但他這回真的把劉扒皮得罪死了,等劉扒皮帶人回來,我們怎麼辦?”
李二狗一下子被問得愣住了。
不過,想到劉扒皮要帶走婉娘,李二狗恨恨道:
“劉扒皮要搶走嫂子,禾哥不殺了算他走運了!”
“不過禾哥也說了,有他在,大家不要怕!他一定有辦法對付的。”
郭守田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柺杖撿起來,轉身慢慢往屋裡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
“唉,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
“你回去跟林官爺說…讓他千萬小心!劉扒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真要是再來,我們郭家莊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聽到郭守田的話,栓柱、狗剩、石頭、大有、滿倉等人也紛紛站了過來。
看到郭家莊的人關鍵時候還是跟他們站在一邊,李二狗不由得心頭熱血上湧: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們不會連累你們的!”
回到火路墩,李二狗把郭守田這些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林禾。
林禾點了點頭,沒想到郭家莊的人還是挺仗義的,值得守護。
他走到院子中間,把賀武和劉鐵柱叫了過來:
“從明天開始,我們練武!練武的同時,也要練體能!”
李二狗撓撓頭,問道:“體...體能練什麼?”
“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站軍姿、跑步!”林禾說,“先練這些,練完了再學刀法和槍法!”
“這都是啥啊!”李二狗被林禾的新名詞全搞懵了。
畢竟在驛站,他們的日常就是餵馬跑腿送信,還有被上司和過路的官員呼來喚去。
賀虎和劉鐵柱也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茫然。
邊軍裡練新兵也是直接上刀槍,跑步站隊倒是常有,但什麼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站軍姿壓根沒聽說過啊!
林禾沒有多解釋。
他在前世可是在桂省上的大學,參加的軍訓可不是鬧著玩,全是實打實的。
那些看起來枯燥乏味的佇列和體能訓練,其實是打基礎最快的方式。
俯臥撐和仰臥起坐練上肢和腰腹力量,越野跑練腿力和耐力,站軍姿練的是紀律和定力。
至於引體向上,他看了一眼院牆邊那棵歪脖子樹,那根橫枝正好夠高。
“今晚先好好吃一頓!”林禾說,“明天天一亮就開始!”
蘇婉娘這時已經從灶臺邊站起來,掀開鍋蓋。
鍋裡燉著銀川驛前幾天張承業交代送來的口糧。
麥子、黑豆,還有一小塊田老根特意加的醃肉。
肉香和豆香混在一起,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四個人圍坐在灶臺邊,每人一大碗。
李二狗吃得呼嚕呼嚕響,賀虎用筷子夾起那塊醃肉看了好一會兒才放進嘴裡慢慢嚼。
劉鐵柱悶頭喝粥,喝到一半忽然說了句“好久沒吃過這樣的飯了”。
林禾端著碗,火光映在他臉上,他沒有說話。
吃完之後,李二狗和賀虎搶著洗碗,劉鐵柱去院門外抱了一捆柴進來碼在灶臺邊。
林禾推開正房的門,蘇婉娘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在補他今天被灌木刮破的袖口。
油燈的光昏黃,把她低頭縫補的側影映在土牆上,輪廓柔軟而安靜。
林禾在她旁邊坐下。
蘇婉娘把最後一針縫完,低頭咬斷線頭,把衣裳抖了抖遞給他。
林禾伸手攬住她,她身子很輕,靠在他懷裡像一片剛曬乾的棉絮。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婉娘仰起臉看了看他,把油燈吹了。
又是一夜辛勤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