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的諷刺,她習以為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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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喬昭對上那雙黑冷的眸子,握緊了筷子,“我沒離婚。”

“沒離?”章天睿狐疑地看向方秋影。

“我只是說氣話,你還當真了。”方秋影氣定神閒地夾了一筷子金針菇。

章天睿看了眼碗裡自己最不愛吃的菜,心有靈犀,“啊,那是我誤會了。”

一個小插曲總算過去,喬昭心裡鬆了口氣。

談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冷不熱地開口:“牙都咬碎了還能往肚子裡咽,這副好牙口,真佩服。”

喬昭只低頭扒飯,他的諷刺,她習以為常了。

三年前父親成了植物人,弟弟抑鬱症,奶奶過世。

即便他們對她不好,可血緣上的親人一夕之間全部離開,她也一時心情壓抑。

她迫切需要一個親人,以為沈默言會成為她的慰藉,所以閃婚了。

“談總過譽了,我只是學得好而已。”喬昭冷靜的回看他。

談崢還想說什麼。

“啪!”方秋影把筷子往桌上一擱,面色陰沉的看向他,“我看談總吃得差不多了,走吧,免得我這小破地方憋屈了您這尊神。”

談崢面色平靜地起身,“祝方老師歲歲有今朝,告辭。”

說完,拿起風衣往外走。

章天睿跟著起身,“我去送送。”

喬昭也站起來,“老師,我去趟衛生間。”

“去吧。”

喬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泛紅,卻沒掉一滴淚。

領證前一天,消失了四年的談崢突然來找她,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說:“不要嫁給沈默言。”

她怎麼回的?

她說:“我死也要嫁。”

所以那天大雨夜,他嘲諷的問她:“這就是你死也要嫁的男人?”

是,她輸了。

但她不會在他面前承認離婚,不會承認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從洗手間出來,喬昭聽到方秋影壓低聲音,“迫不得已就可以那樣傷人?你們男人只會找這種藉口。”

章天睿趕緊求饒:“別連坐啊,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告訴你,在昭昭面前,多吃東西,少說話。”方秋影又夾了一筷子金針菇塞進他碗裡。

“我……”章天睿看著堆滿的碗,“好吧。”

“老師。”喬昭故意放重腳步,坐下後說,“抱歉,打擾您興致了。”

“這算什麼打擾,我早想趕他走了。”方秋影說。

章天睿也笑著附和:“就是,這小子拽拽的,不討喜。”

喬昭沒接話,心裡卻輕輕鬆了一口氣。

至少她還有老師,有師公,還有路遙、林嶼舟這些朋友。

吃完飯,喬昭離開。

方秋影和章天睿送她到衚衕口,看著她上了網約車。

往回走時,方秋影掃了眼停在暗處的一輛車。

章天睿會意,“我在前面等你。”

方秋影點了下頭,朝那輛車走去,後座門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下了車。

“不要打擾她。”方秋影開門見山。

“我只是來給您祝壽,順便商量比賽規則。”談崢聲音很淡。

方秋影冷笑:“你這麼大個老總,為這點小事親自跑一趟?”

“這次比賽的最後冠軍,要代表國家參加國際比賽,不是小事。”他淡淡的說。

“小崢。”方秋影看著他,“當初是你把她帶到我面前的,但我不會讓你再傷她。”

“您想多了。”

方秋影看著比自已高出一頭的男人垂著眼眸,她頓了頓,語氣緩下來,“當年你把她領到我面前,十六歲的姑娘啊,長得小小一隻,像十三四歲的孩子,一晃快十年了,她出落得跟朵花似的。”

“老章說你有你的不得已,可人心這東西,是會變的,有的人被傷過,變得比以前更硬,有的人變得再也不敢伸手,還有的人,是外面看著硬邦邦的,裡頭早就碎得不敢讓人碰了。”

她拍了拍談崢的肩膀,言盡於此,轉身走了。

談崢站在原地沒動。

衚衕口的路燈昏黃,他的影子像一棵被砍去枝幹的樹,沉默地立在黑夜裡。

這晚,喬昭做了一個夢。

一個炎熱的午後,一個高瘦張揚的少年走進修車店,他渾身透著混不吝的冷勁兒,好像誰都不配放在他眼裡。

醉酒後的鼾聲混著機油味瀰漫在店裡,燻得他扇了扇鼻子。

大概嫌環境太差,正要走,餘光掃過角落,一個女孩正埋頭看書。

他走過去,她面前堆著物理、化學,還有一本翻爛的《煙火設計與燃放規範》。

“喂,你燉大雜燴呢?”

女孩抬起頭,眼神又冷又木,“傘放那兒吧。”

少年一愣,想起來了,前幾天大雨,她把傘借給了他。

“你那把破傘啊,扔了。”對上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到底有點心虛,“大不了本少爺還你一把新的。”

她沒應,也沒攆他,低頭繼續看書。

少年頭一回被人這麼晾著,忘了自己是要來修機車的,忿忿地“切”了一聲,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輕輕的嗓音:“我媽走的那天,隔壁在放煙花,我想學會怎麼做,等她忌日的時候,放一顆最好看的給她。”

這是在回答他“大雜燴”的那個問題。

談崢頓住腳步,沉默了很久,轉身走回來:“本少爺幫你畫圖紙,就當賠你那把傘了。”

那個夏天,他幫她畫了人生第一張煙花燃放軌跡圖。

圖紙的邊角,畫著一張小像,是她低頭看書的樣子。

她懵懵懂懂的煙花設計師的夢想,從這兒開始變得清晰。

那次之後不久,她把他帶到了老師面前。

黑夜裡,喬昭緩緩睜開眼。

她說不清這算不算夢,因為那就是她和談崢第二次見面的場景。

只是比當年真實發生時還要真,連他當時細微的表情,在想什麼,她都能感知到。

……

後半夜,喬昭盯著天花板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頂著黑眼圈,在樓下見到了路遙,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蹭路遙的車去公司。

等紅燈時,路遙偏頭看她,“發生什麼了?”

喬昭愣了愣,“很明顯嗎?”

路遙搖頭:“其實看不出來你心情差,但誰讓你姐我是半仙呢,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昨天有事。”

喬昭沉默了一會兒,“有一個人,我越努力維持體面,越做不到,遙遙,是我太記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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