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市（1 / 1）
劉秀英領著三姐妹收工回家，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飯菜香。
“小龍，飯做好了？”劉秀英放下鋤頭，走進堂屋。
三姐妹洗了手圍過來。
“今天又有雞蛋吃？”胡喚弟嘻嘻笑。
胡來弟笑道：“還是小弟做飯好。”
胡招弟沒說話，端起白米飯扒拉起來。
這時代，就算沒有菜，白米飯也能幹一碗大的。
胡小龍給每人碗裡夾了一筷子小白菜：“姐，嚐嚐這個。”
胡喚弟嚼了兩口，眼睛亮了：“這小白菜怎麼這麼甜？”
胡來弟也嚐了嚐，連連點頭：“真的，又嫩又甜，比以前好吃多了。”
劉秀英嚐了一口，也是一愣：“小龍，小白菜是哪來的？”
“自家菜地裡摘的。”胡小龍笑呵呵道。
“不可能吧？”胡招弟疑惑道，“我前天才看過，小白菜才一寸高，今天就長這麼高了？”
“大姐，這兩天菜地裡的菜都長瘋了。”胡小龍隨口敷衍。
胡招弟半信半疑，但沒再追問。
劉秀英忽然想起了什麼，盯著胡小龍問道：“小龍，我聽說你上午給趙大柱做闌尾手術了，是不是真的？”
三姊妹都停下筷子，盯著胡小龍。
胡小龍一邊扒著飯，一遍含糊道：“是啊，怎麼了？”
劉秀英嚴肅道：“還怎麼了？你不怕人死在手術檯上啊？”
胡小龍笑了笑：“娘，就是個小手術，我培訓的時候學過。”
“那也不行！”
劉秀英一本正經地告誡道：“以後不許這麼魯莽了。你就是個赤腳醫生，看個頭疼發燒之類的就好了。”
“小龍，記住娘說的！”
“要是出事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三姊妹都紛紛贊同。
下午，胡小龍又給趙大柱掛了一瓶水。
術後前三天，是預防感染的關鍵時期，消炎藥必須給足。
整個下午，胡小龍在等待簽到系統提示。可是，直到太陽下山，系統一直沉默。
難道系統不是每天都有簽到任務？
他整理好衛生室，叮囑孫桂英幾句就回家了。
還沒到家，就看到蔣春娥站在她家門口，懷裡抱著孩子，笑容滿面。
胡小龍主動走過去：“嫂子，孩子好些了嗎？”
“已經好了！”
蔣春娥笑呵呵道：“新國回來了，晚上請你來我家吃飯，感謝你幫我和孩子治病。”
趙新國在縣氮肥廠上班，一個月才回來一兩次。
胡小龍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趙新國在縣城上班，見多識廣，也許可以從他那兒打聽到路子，把野豬肉賣掉。
這年頭，個人買賣糧食、豬肉的行為，叫投機倒把，輕則抓起來關個十天半個月，重則還要吃牢飯。
他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嫂子了。”
回到家裡，胡小龍跟父母說了一下，轉身去了隔壁。
進門前，他從系統裡拎出20個雞蛋。
趙新國三十出頭，長得粗壯，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看到胡小龍進來，他趕緊迎上去，接過雞蛋，笑呵呵道：“小龍，你太客氣了，都是鄰居，還帶什麼東西？”
“應該的。”
胡小龍笑了笑，在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四個菜：一碗豬肉炒蒜苗，一碗韭菜炒雞蛋，一碗清炒豆角，一碗酸菜湯。
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相當豐盛了。
趙新國給胡小龍倒了一碗酒：“來，喝一杯。”
胡小龍端起碗，抿了一口。
這年頭農村喝的酒，都是自家釀的米酒，度數低，口感一般。
“新國哥，在廠裡幹得還好吧？”
“就那樣，混口飯吃。”
趙新國夾了塊豬肉放到胡小龍碗裡：“聽說你現在是赤腳醫生了，還治好了春娥的病，了不起！”
胡小龍謙虛道：“馬馬虎虎吧。”
蔣春娥抱著孩子坐在一旁，笑著說：“小龍醫術好著呢，打針一點都不疼。”
趙新國看著胡小龍，認真道：“小龍，你幫我看看，我這肩膀最近老是疼。”
說著，他撩起衣服，露出右肩。
胡小龍按了按，硬邦邦的。
“新國哥，你這是肩周炎，不嚴重。回頭我給你開兩副膏藥，貼幾天就好了。”
“行！”
趙新國笑呵呵地端起酒碗：“來，再喝一杯。”
酒過三巡，胡小龍試探著開口：“新國哥，你在縣城上班，路子廣，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你說。”
“我爹被野豬撞傷了，我想弄點肉給他補補身子。”
胡小龍嘆了口氣：“可我們農民沒有肉票，到哪兒去買？”
趙新國撓了撓頭：“我一個月就半斤肉票，今天剛好用完了。”
胡小龍連忙道：“新國哥，你誤會了。我是想問一問你，有沒有那種不要肉票就能買到肉的地方？”
趙新國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
胡小龍心裡一動：“哦？”
趙新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縣城北門橋頭有個黑市，每天早上五六點鐘天剛亮，有些人在那裡賣東西。什麼都有，肉、雞蛋、大米……”
胡小龍故作驚訝：“黑市？那不是搞投機倒把嗎？”
“偷偷做買賣，只要不被抓就沒事。”
趙新國喝了口酒，壓低聲音：“我們單位管後勤的主任，上個月就在那裡給單位食堂買了五十多斤野豬肉。一塊錢一斤，比食品公司貴三毛，但不要票。”
胡小龍心動了。
“新國哥，那個地方安全嗎？”
“你要多留個心眼。”趙新國叮囑道：“萬一有個風吹草動，趕緊跑。”
胡小龍點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還沒亮，胡小龍就起來了。
縣城離趙家溝二十多里路，胡小龍走得快，五點鐘就到了。
北門橋頭，天剛剛放亮。
橋頭兩側已經蹲著七八個人，面前擺著籃子。
有賣雞蛋的，有賣大米的，還有賣青菜的。
胡小龍想好了，不能像他們這樣零賣，不然三百斤野豬肉要買到猴年馬月。
他站在角落裡，仔細打量著經過橋頭的每一個人，希望能遇到趙新國說的那種一次性採購一百多斤豬肉的人。
六點鐘左右，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橋頭，目光從那些擺著的籃子裡一一掃過，最後停了下來，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胡小龍快速走過去，低聲道：“同志，要不要野豬肉？”
中山裝男子一驚：“你有多少？”
“昨天剛逮到的，大概有兩百多斤，還沒賣呢。”
中年男人想都沒想：“我全要了！”
胡小龍心中一喜，問道：“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