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溜之大吉(1 / 1)
晨光漫進藏書樓的雕花窗欞時,許棠放下最後一枚玉簡,就地躺下。
陽光灑在少女的身上,鵝黃的法衣熠熠生輝。
察覺到神識的打量,少女睫毛輕顫,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
她推開門,微風帶著庭院裡桂樹的香氣撲面而來,抬眼便看見廊下立著的寶藍身影。
許家家主,許嶽,她這輩子的便宜爹。
“棠兒,你想要什麼心法告訴爹爹就好,你還未辟穀,在藏書樓待了半月,身子怎麼撐得住。”
老父親一臉心疼地看著許棠,對於亡妻留下的女兒,他不知道怎麼寵才好。
“無妨,有辟穀丹。”
許棠從父親手裡接過披風攏在肩上,輕聲道:“爹爹,我修為半年沒有進展了,我想外出遊歷尋個突破的契機。”
“棠兒,你十四歲入道,不過兩年便凝炁期大圓滿,已是難得的天才,不必心急。”
許嶽自然是不捨得女兒出去的,他才把她找回來一年,還沒能好好彌補。
“爹爹,賀璽都已經化精中期了,女兒再不努力,許家豈不是被賀家比了下去?”
許棠語氣中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她必須讓許嶽答應,壓修為很辛苦的好嘛!
實力低微?不存在的。雖然起步晚了些,但天才就是天才。
修道境界共有七候,依次為守一、凝炁(qi)、化精、煉神、通玄、返虛、合道,每一候可分為四小境,初期、中期、後期、大圓滿。
賀家的那位天之驕女,賀璽八歲入道,年僅十六便到了化精中期,已是少有的天才。
許棠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妖孽,已經很努力在壓制修為了。
畢竟這本書的女主頂著主角光環也十六歲才突破化精期,而過分天才的後果就是被她爹給獻祭了。
好巧不巧,許棠現在的便宜爹和女主的爹是同一人。
沒錯,這是小說裡的世界,許棠穿書了,穿成了書中的路人甲,一個被女主殺人奪寶的路人甲。
路人甲死了,許棠穿過來了,並反殺了女主,還“頂替”女主成了許家千金。
跑,必須跑,許家不能待了。
許嶽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女兒自小流落在外,回來後又格外懂事,總怕給許家蒙羞。
哎,終究是他對不起女兒。
許嶽望著女兒眼底的光,知道這次攔不住了,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這年紀遊歷尚早,你可有心儀的宗門?爹爹送你去拜師好不好?”
……
許棠在便宜爹面前好一頓聲淚涕下的表演,攔下了許嶽給玉衡宗宗主的傳音,勸住了許嶽親自送自己來的心,終於出發了。
蕪湖~是自由的感覺!
三日後,玉衡宗山門外的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正當眾人圍著測靈臺議論時,流光劃破雲層,一艘華麗精巧的雲舟緩緩落下。
“大小姐,到了。”許家侍從輕聲提醒道。
房間門開啟後,一位薄紗覆面的女子提著裙襬走出,月白的衣裙上閃著銀色的陣紋,隨著她的動作泛著微光。
“這是哪家的天驕?”
“你怎麼就知道是天驕,天驕榜上可沒有這號人物。”
“萬一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小輩呢,這雲舟可價值不菲。”
許棠聽著耳邊的議論,面上風輕雲淡,心裡暗暗盤算怎麼跑路。
還好自己一直以怕給許家蒙羞為藉口,被許嶽找回後沒有露過面,還能接著苟。
許棠頂著眾人的目光走下雲舟,並攔住了身後的杜淳。
“杜叔,你乘雲舟回去吧,以我的天資,必然是親傳弟子,用不著返程。”
杜淳有點欣慰,大小姐終於認識到自己的天資了。他在許家做了多年的客卿,那些旁支的少爺小姐稍微有點天資都恨不能尾巴翹天上去,大小姐驚才豔豔卻總是妄自菲薄。
忽悠走許家的侍從後,許棠使了張傳送符,也離開了玉衡宗的招生廣場。
如此高調的出場不只許棠一個,相比那些天驕榜上的人物和各家拼力造勢的小輩,許棠只不過吸引了一會兒的關注。
但有一雙狐狸眼全程盯著許棠悄悄溜走。
“許家那位?有意思。”嘀咕一句後唰的一聲開啟摺扇繼續裝逼。
……
許棠來到了原主生活過的村莊前,一年前的廢墟還能看出村莊的痕跡,此時已經完全被草木覆蓋。
許棠替原主在村莊前拜了拜,燒了些紙錢。
此處靈氣稀薄,罕有修士踏足,唯一的村莊也全員覆滅。
許棠在一堆燃著的紙錢前現出身形,這一路上為了避免麻煩她都用了隱息符,從許家寶庫順來的,得省著點用。
紙錢徹底燒完後,許棠才轉身向山上走去,山林防火,人人有責。
許棠記得這山上有一處機緣,書裡女主出宗門任務時特地繞路來此地祭拜村民,然後得了一隻煉丹爐,如今許薇已死,她就笑納了。
許棠在山上四處轉悠,走到一半眼前景色驟然一變,原本蔥翠的樹木皆成了泛著靈韻的柱子,濃郁到許棠的修為幾乎壓制不住。
許棠不敢輕舉妄動,屏氣凝神打量著周圍,景物都由不知名的金屬材料築成,天空好像一個雕刻著雲紋的巨大蓋子罩在頭上。正中央的空地上,竟有一方棋盤,白玉棋子靜置於棋盤上,似在等待對弈者。棋盤邊緣刻著以身入局幾個金字。
她蹲下身,指尖輕觸棋盤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白玉棋子上縈繞著極淡的光暈,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顫動。許棠不懂棋,但她看著棋盤上的佈局,忽然想起支教老師畫的拓撲圖,那些交錯的線條彷彿藏著某種規律。
拿機緣前有考驗是肯定的,許棠只知此處有機緣,其餘一無所知,準備了半天還是沒押中題,她不通棋藝。
“試試吧。”許棠深吸一口氣,以身為棋,沒有章法,全憑直覺,跳至一處看似無關緊要的空位。
落腳瞬間,棋盤突然亮起,金屬柱上的紋路隨之流轉,發出嗡鳴。
許棠嚇了一跳,卻沒停下來——既然動了第一步,就得走到底。她憑著對圖形的敏感,在棋子間來回斟酌,時而停頓觀察周圍光影的變化,時而果斷跳躍。
不知過了多久,許棠跳至下一個位置時,整個秘境突然劇烈震動。
棋盤上的白玉棋子驟然升空,在空中盤旋交織,化作一道流光漩渦,最終凝聚成一道虛影。
許棠屏住呼吸,握緊了芥子袋。這虛影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靈力,雖不外放,卻讓她莫名覺得敬畏。
虛影懸在半空,身形近乎透明,唯有周身流轉的微光證明其存在。
他低頭看向許棠,目光裡帶著幾分悠遠的茫然,像是隔著萬載時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闖入者。
許棠腰間的芥子袋突然震動,一塊泛著銀光的晶石自行飛出,那是許薇的遺物之一,穩穩落在了虛影掌心。晶石剛觸到虛影的靈力,便化作一道流光衝上頭頂的雲紋巨蓋,如太陽般鑲嵌在雲紋間。
虛影望著那枚晶石,眼神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清明。
愣神許久,虛影轉身看向許棠。
“小友,我隕落已久,這一抹殘念也即將消散,現將畢生心得傳授於你,還望你將其發揚光大。”
不等許棠回應,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起光點。
流光湧入眉心,許棠只覺無數資訊湧入腦海。
接下來一股溫和卻醇厚的靈力湧入體內,它順著經脈遊走,最終匯聚于丹田
“小友,你既得了我的機緣,便也承下了這份因果。”
後面的話沒能說完,他的身形便重新化為棋子,散落在地。
書裡許薇只拿了煉丹爐,可沒提到什麼虛影和因果。
許棠很不樂意承什麼因果,但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修為可是實實在在的,她確實需要這份機緣來保命。
許棠老老實實向那堆棋子鞠了一躬。
“主人。”
許棠一抬頭,就見棋子前立著個青年,正微微躬身向她行禮。他眉眼乾淨得像沒沾過半點塵埃,垂著眼時,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