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根抵扣一百韓元(1 / 1)
林允兒將沾著不明汙垢的馬桶刷死死藏在身後,腰板挺直。
“仁靜歐尼,這裡真的不招人了。”她咬字清晰,試圖用氣場把這四個未來可能搶飯碗的後輩逼退。
樸素妍提著紅豆糕的盒子,站在臺階上進退兩難。
她看了看林允兒那身印著小鴨子的防水圍裙,又看了看她身旁那隻張著大嘴的石獅子。
“允兒啊……”樸素妍嚥了口唾沫,聲音放的很輕,生怕驚動了什麼不該惹的東西,“你……你平時在S.M.沒吃飽嗎?為什麼要在這裡搶……保潔?”
“這叫體驗生活!”林允兒拔高音量,“泰妍歐尼和帕尼歐尼過幾天還要來洗錦鯉池呢!小賢甚至把這當成自我開發的修行!這叫藝術薰陶!”
正在保姆車上移動中的三女挨個打了個噴嚏。
“阿秋!(X3)”
“泰妍你們這是心有靈犀?竟然在同一時間打噴嚏?”
崔秀英正啃著麵包,嘴裡含糊不清。
“巧合吧?”
“莫拉~~”
金泰妍吸了吸鼻子,看向旁邊正靠在肩上的黃美英,又看看正在後排看書的忙內,扯了扯嘴角。
美術館,回到五分鐘前。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具荷拉趁著林允兒分心,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快速揮動,瘋狂刮向第六口水缸。
“六號缸進度百分之三十!館長nim!我還能再幹十個!”具荷拉扯著嗓子表忠心。
林允兒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她顧不上前輩形象,一把抽出背後的馬桶刷,指著具荷拉。
“呀!拉姑!你給我留個底座!你把活幹完了我拿什麼還利息!”
樸智妍縮在樸孝敏身後,大眼睛盯著地上那片掉落的薯片,滿臉惋惜。
她扯了扯孝敏的衣角:“歐尼,她們是不是瘋了?我們要不要報警?”
樸孝敏有點憨的抓了抓頭髮,此刻也表示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
她看著左邊角落裡正虔誠修剪盆栽的孫藝珍,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是不是孫藝珍前輩?”樸孝敏小聲嘀咕。
李居麗沒有說話,神色十分淡定,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水缸和石獅子,最後落在主樓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上,一眼就看出這裡的木材和石雕絕非凡品。
能讓當紅愛豆和影后甘願做苦力的地方,這裡的主人絕對擁有超脫常規的權勢。
“bali……bali……bali……”
走廊裡傳來提示音,鄭秀妍穿著顧淵指定的旗袍,手裡拿著雞毛撣子,邁著步子走出來。
她下巴微抬,氣質高冷,試圖在後輩面前展示地位。
“吵什麼。”鄭秀妍語氣清冷,“不知道這裡大聲喧譁會扣錢的嗎?”
樸素妍看到練習生同伴,剛想開口打招呼。
二樓露臺上,文佳煐戴著耳機,手指在平板上敲擊。
【記錄:西卡歐尼試圖在後輩面前裝高冷,但她手裡的雞毛撣子出賣了她的地位。】
“西卡啊……”樸素妍表情複雜,“你這身衣服……也是保潔制服?”
鄭秀妍臉頰一抽,正要反駁。
“既然來了新客人,去把門檻上的灰擦了。動作輕點,那是金絲楠木。”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前廳書房傳出,沒有起伏,卻透著壓迫感。
顧淵推開木窗。他穿著常服,手裡端著杯子,眼神淡漠的掃過院子裡的眾人。
院子裡瞬間安靜。
具荷拉停止刮青苔,站的筆直。林允兒迅速把馬桶刷藏回背後,乖巧低頭。鄭秀妍氣場消失,拿著雞毛撣子走向門檻。
孫藝珍放下剪刀,轉頭看向樸素妍四人,眼神真誠。
“幾個小姑娘,你們是來進修的嗎?”孫藝珍指著地上的落葉,“劈柴和掃地,能剝離身上的浮躁,這是館長給我們的課題。”
正在劈柴的韓志旼擦了把汗,贊同的點頭。
樸智妍嚇的往後退了一步。傳銷,這絕對是財閥控制的傳銷!
顧淵的目光落在樸素妍手裡的盒子上。
“紅豆糕?”顧淵聲音冷冽,“賣相不錯,但糖分超標,工業香精,粗劣的食物。”
樸素妍的手一僵,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李居麗拍了拍樸素妍的手背,神色從容。她接過盒子,走到窗前,保持著安全距離,微微鞠躬。
“館長nim,這是手工紅豆糕,用的是木糖醇和傳統熬煮工藝,沒有工業香精。”李居麗小奶音裡透著沉穩。
顧淵看著李居麗。
沒有懼怕,沒有討好。
這在一群要麼滑跪要麼卷生卷死的女孩中間,顯得尤為特殊。
“放下吧。”顧淵收回視線,“念在你們是初犯,每人拔十根後院的雜草,然後離開。”
“雜草?”樸智妍愣住。
林允兒一聽,立刻警覺的衝過去,擋在草地前。
“不行!老闆!拔草是我的工作!一根抵扣一百韓元!”
“允兒歐尼,你一個人拔不完的,分我一半。”具荷拉提著竹片靠過來。
顧淵沒有理會院子裡的鬧劇,隨手關上了雕花木窗。
文佳煐在平板上敲下最後一行字。
【記錄:內卷生態圈徹底崩潰,美術館保潔行業迎來了白熱化競爭。】
……
夜深了。
首爾市立美術館陷入安靜,只有長廊上的幾盞氣死風燈亮著昏黃的光。
林允兒穿著睡衣,悄悄摸進廚房。她站在流理臺前,看著案板上僅剩的那顆大白菜,欲哭無淚。
肉被扣光了,連泡菜都沒了。
這時,具荷拉揹著她那包去汙劑,悄無聲息的從廚房門口路過。
“允兒歐尼,你還沒睡嗎?”具荷拉小聲問道。
林允兒轉過頭,一臉悲憤的盯著她。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連夜把那兩個石獅子的牙齒也刷了。免得明天一早,你把我的活兒都搶光。”
具荷拉停下腳步,一臉認真的回答。
“歐尼放心,我已經研究過了。後院那幾個水缸底部的青苔長的很慢,我能分批次刮一年,我們互不干涉。”
“你管這叫互不干涉?你今天連門檻都想搶著擦!”林允兒壓低聲音控訴。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走廊轉角飄過來。
鄭秀妍穿著睡袍,手裡端著一個空水杯,面無表情的走過。
“再大聲說話,驚動了那變態,負債加五萬,白菜也別吃了。”
林允兒和具荷拉瞬間閉嘴,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抱著工具,輕手輕腳的溜回了房間。
時間倒回幾小時前。
首爾市中心,樂天集團大樓,核心會議室。
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但會議室內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辛格浩與辛東彬父子兩人的臉色極為難看。
辛東彬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剛剛由三星法務部專人送來的影印件。
海外幽靈賬戶的洗錢流水、旗下多處隱秘產業的股權代持協議。
每一筆賬目,每一個簽名,都清清楚楚的印在紙上。
“三星那邊什麼態度?”辛格浩聲音嘶啞,枯老的手攥緊了柺杖。
“李健熙說,這是別人送給我們的禮物。”辛東彬嚥了口唾沫,額頭滲出冷汗,“張紫妍已經被接走了,金承勳的人連那傢俬立醫院的大門都進不去,外圍全是不認識的職業安保。”
“到底是誰幹的?”辛格浩猛的將柺杖砸在地上,“LG、現代還是SK?這些海外賬戶的資料,連檢方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到,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會議室側面的巨大投影螢幕突然自動亮起。
只有一段沒有聲音的監控錄影在播放。
畫面中,一間刺鼻的消毒水病房裡。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年輕男人推門而入,隨手將一疊檔案扔在了病床上。
辛東彬眯起眼睛,他沒見過這個年輕男人。但他清晰的看到,那個男人身後跟著的,正是貴族“光山金氏”金淳興的孫女李智雅,而李智雅此刻低著頭,雙手交疊,姿態卑微。
“育英財團?”
“不對,主導的是那個男人!他是誰?”
影片很短,只有不到十秒。
畫面最終定格在那個年輕男人轉身離開時,那張毫無溫度、冰冷至極的半張側臉上。
那眼神中透出的漠然,視一切為無物。
螢幕下方,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紅色數字。
11:59:59。
倒計時開始跳動,每減少一秒,螢幕的紅光就閃爍一次。
辛東彬癱坐在椅子上,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終於明白李健熙那句倒計時是什麼意思了。
這是毀滅的通牒,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