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以為院子裡進了野豬(1 / 1)
次日,美術館偏廳的長桌上攤著一堆被顧淵否決的設計圖殘骸。
鄭秀妍蹲在碎紙機旁邊,用鑷子從紙屑堆裡搶救自己殘存的一張草稿,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被顧淵發現。
林允兒端著拖把從走廊拐過來,看到這一幕,靠在門框上。
“歐尼,你在翻垃圾?”
“閉嘴。”鄭秀妍頭也不抬,“這張圖我改了七遍,還沒來得及給他看就被連坐了。”
“反正也會被塞進碎紙機。”
“你懂什麼?老古董親手畫的那個風衣版型我已經拍下來了,我在研究他的線條邏輯。”鄭秀妍抖了抖紙屑,站起身,“品牌第一批打版資料今天從義大利傳真過來,我晚上得盯著。”
林允兒拖把往地上一戳。
“你現在倒是忙得很,我呢?天天擦地刷獅子,連個副業都沒有。”
“你不是還有電視劇?”
提到這個林允兒就頭疼,《辛德瑞拉先生》的拍攝進入中段,她白天跑KBS片場,晚上回美術館打卡幹活,中間還要見縫插針參加少時的團體行程。
昨天收工太晚,她趴在化妝間睡著了,醒來發現臉上被權俞利用口紅畫了個烏龜。
“拍戲累死了,柳導演要求又高,NG超過三次他就開始唸經。”林允兒揉了揉太陽穴,“而且試鏡的時候我發揮太猛,導演現在對我期望值拉滿,每場戲都讓我加即興發揮。”
“那不是好事?”
“好個屁,我即興發揮的素材全是被老古董逼債的真實經歷,演多了我怕自己精神分裂。”
鄭秀妍沒接話,把搶救回來的草稿疊好塞進口袋。
樓上傳來顧淵的聲音。
“拖地水沒擰乾,樓板要翹了,扣三千。”
林允兒條件反射般抓起拖把,跑到走廊使勁擰水。
……
進入下旬,少女時代的行程依舊,成員們各有各的忙法。
金泰妍全權接手了KBS電臺《親密朋友》的DJ工作,原來搭檔的SJ強仁退出節目,泰妍從雙人主持變成了單人撐場。
節目改名叫《泰妍的親密朋友》,每週四晚直播。
第一期錄製那天,泰妍在直播間裡緊張得把水杯打翻了兩次。
製作人在玻璃窗後面比劃手勢讓她放鬆,她對著麥克風乾笑了三聲,笑完自己先尷尬了。
好在她嗓子好,念廣告詞都能念出OST的感覺,聽眾反饋意外的不錯。
“泰妍現在每天回宿舍都在對著鏡子練說話。”李順圭在練習室跟權俞利咬耳朵,“昨天半夜我去上廁所,聽到她在陽臺上自言自語,差點報警。”
“她不是在練口條嗎?”
“她在跟月亮聊天。”
權俞利想了想,覺得這很泰妍。
徐珠賢這段時間迷上了顧淵書房裡那套《洗冤錄》,每次去美術館都抱著手抄本啃,還主動申請了錦鯉池的換水工作。
顧淵給她排了週三下午的班,時薪七千韓元。
徐珠賢幹得極認真,每次換水前都要測水溫和酸鹼度,甚至自制了一張錦鯉健康觀察表。
顧淵看了一眼那張表,沒說話,晚飯給她多加了一塊排骨。
這待遇讓林允兒紅了眼。
“憑什麼?我刷了三個月石獅子都沒多過一塊肉!”
“因為她不會把錦鯉的鱗片刷掉。”顧淵翻著書頁。
而最讓人意外的,是黃美英。
這兩天,SBS方面聯絡S.M.,邀請少女時代成員為《王女自鳴鼓》演唱OST,李秀滿把這個機會給了黃美英。
單曲名叫《我一個人》,一首悲情抒情曲。
這是黃美英出道以來的第一首個人單曲。
訊息傳到美術館的時候,林允兒正在廚房煮泡麵,她聽到後筷子差點掉鍋裡。
“Tiffany歐尼要SOLO了?”
“OST,不是正式SOLO,你忘了?”
鄭秀妍糾正,手裡還攥著義大利傳過來的面料小樣。
“啊!想起來了,這個時候是《王女自鳴鼓》拍攝期間。”林允兒感慨,“我記得這首歌……”
她及時剎住了嘴。
鄭秀妍瞥了她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重生者才懂的眼神。
《我一個人》,前世Tiffany的出道里程碑之一,悲傷的旋律配上她略帶沙啞的聲線,在原版劇情裡是為樸敏英飾演的樂浪公主羅姬寫的情感BGM。
“好事。”林允兒壓低聲音,“Tiffany歐尼需要這種機會。”
鄭秀妍點頭。
19日,SBS《人氣歌謠》。
黃美英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站在舞臺中央,手握麥克風。沒有伴舞,沒有複雜走位,只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前奏響起,鋼琴和絃樂鋪底。
黃美英開口的瞬間,後臺的少時成員集體安靜下來。
那個平時笑聲能穿透三堵牆的女孩,唱起悲情曲來格外有穿透力。高音部分的爆發力是她的強項,但這首歌難在收和放之間的分寸,不能太猛,也不能太飄。
製作人俞永鎮在錄音時特意叮囑過她這一點。
黃美英做到了。
副歌的尾音她刻意壓了下來,尾音微微發顫,像是把哭腔吞回去的感覺。
後臺,李順圭捏著礦泉水瓶看完全程,轉頭對金泰妍說:“帕尼唱哭我了。”
金泰妍沒說話,但眼眶紅了一圈。
演出結束後黃美英跑回後臺,一臉興奮地跳起來抱住崔秀英。
“怎麼樣怎麼樣?我有沒有破音?最後那個高音我感覺氣沒接上。”
“你閉嘴吧。”崔秀英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唱得挺好的,放開我,我肋骨要斷了。”
當晚,美術館偏廳。
林允兒把人氣歌謠的錄播調出來給顧淵看。顧淵正在用放大鏡檢查一幅明代拓片的邊角磨損,頭也沒抬。
“老闆,我說的那個聲音很大的同事,她今天唱了OST。”
“哪個?”
“就是上次差點把石獅子當椅子坐的那個。”
“頭髮長的?”
“對。”
“嗓門像喇叭的?”
林允兒點頭。
顧淵終於抬了下眼皮,看了螢幕兩秒。
“音準還行,氣口位置選得不錯。”他繼續低頭看拓片,“但她吃東西的聲音比唱歌還大,上次她在我這兒啃蘋果,我以為院子裡進了野豬。”
林允兒憋笑憋得臉通紅。
“那……打分呢?”
“60,及格。”
對顧淵來說,60分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林允兒在這兒擦了三個月地板,古琴水平也只拿了45分。
同一時間,鄭秀妍窩在閱覽室角落裡,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一份是JAURA的首批風衣打版確認單,義大利那邊的工坊已經按照顧淵的圖紙裁了樣衣,等她最終簽字確認。
一份是代工廠的保密協議,法人欄寫著顧淵的名字,監事欄寫著她用化名註冊的身份。
第三份是李富真讓秘書送來的絲綢產線排期表。
所有檔案上都沒有“鄭秀妍”三個字。
S.M.查不到,媒體查不到,誰都查不到。
鄭秀妍簽完字,把檔案鎖進抽屜。她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全是顧淵畫的那幾筆。
一件風衣而已,他隨手勾勒,卻讓三星長公主親自去切斷愛馬仕的產能配額。
這個男人到底活了多久,才能把“高階”兩個字刻進骨頭裡。
門外傳來腳步聲。
文佳煐探進半個腦袋。
“西卡歐尼,阿加西讓我轉告你,明天義大利那邊有個電話會議要對接面料克重,他說你要是搞砸了,手機鈴聲就換成《Way to go》那段卡帶的加長版。”
鄭秀妍手裡的筆“咔”一聲斷成兩截。
……
一天後,星期二。
晚上九點,林允兒剛從KBS《辛德瑞拉先生》的片場收工。她坐在保姆車後座啃飯糰,手機螢幕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快訊:SBS日山攝影棚突發火災,《王女自鳴鼓》劇組拍攝夜戲時起火,目前正在緊急撲救……】
林允兒手裡的飯糰掉在了腿上。
她第一反應不是新聞本身,是一個人的名字。
樸敏英。
《王女自鳴鼓》的女二號,鄭秀妍的閨蜜。
林允兒立刻撥出鄭秀妍的電話。
響了兩聲,接了。
“歐尼,你看新聞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在打。”鄭秀妍的聲音壓得很低,“敏英的電話一直佔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