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記下這個圖案,睡覺做夢(1 / 1)
第二天清晨,首爾市立美術館後院。
林允兒穿著防水圍裙,戴著黃色塑膠手套,呆呆的看著手心裡的兩顆乾癟種子。
鄭秀妍打著哈欠從走廊走過來,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淚花。
她本想嘲笑林允兒這副丟了魂的模樣,手一插進風衣口袋,摸到一個小紙包。
掏出來一看是一包種子,外加一張字跡挺拔的便籤。
“試毒辛苦了,今天多翻兩壟地。”
兩人對視一眼,昨晚顧淵難得發善心,讓廚房送了一盤韭菜蝦仁餃子給她們當夜宵。
她們吃的毫無防備,甚至還感恩戴德的對著三樓的方向鞠了個躬。
手裡的種子打碎了濾鏡,昨晚的餃子突然就不香了。
【這黑心老闆,拿我們當試毒的小白鼠就算了,還要拿剩下的種子榨取我們的剩餘價值!】
林允兒在心裡咆哮,憤憤的將手套摔在水桶邊。
【兩壟地,那是女團門面該乾的活嗎?】
【我就知道那變態沒那麼好心!】
鄭秀妍看著那一整包種子,感覺手裡的不僅是種子,更是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睡眠時間。
【這種子要是種不出白菜,他肯定又要扣我那可憐的時薪。】
文佳煐揹著雙肩包,正準備出門去學校。
她路過迴廊極其自然的停下腳步,禮貌的鞠躬打招呼。
“允兒歐尼,西卡歐尼,早上好。”
說話間那兩道怨氣沖天的心聲清晰的傳入她的腦海。
文佳煐強壓臉部上揚的弧度,肩膀不受控制的小幅度顫動著。
“佳煐啊,去上學?”
林允兒嘆了口氣把種子揣進口袋,轉身用一種過來人的滄桑眼神看著她,語重心長。
“上學好,好好讀書,以後千萬別籤那些隨便扣錢的黑心公司。”
鄭秀妍也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文佳煐的頭。
仗著自己擁有多出幾十年的記憶,她開始以前輩的姿態指點江山。
“佳煐,聽歐尼一句勸。”
“以後接戲,別總是去演那些主角的少年時期,太限制戲路。”
“要接就接大女主的本子,實在不行就去演那種有點神經質的惡女,那種容易拿獎。”
林允兒連連點頭贊同:“沒錯,趁現在多磨練臺詞。”
“那什麼狗血家庭倫理劇少碰,接點有深度的懸疑劇,歐尼我看好你三年後拿新人獎。”
兩人說的頭頭是道,完全忽略了現階段的文佳煐只是個十三歲的初中生。
文佳煐乖巧的聽著,眼神真誠,心裡卻翻了個大白眼。
【你們倆現在的負債加起來都快趕上大半個S.M.公司的市值了,居然還有閒心操心我的演員夢。】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把那兩壟地翻完,免得晚飯又被扣肉。】
“謝謝歐尼們的指導,我會記在心裡的。”
文佳煐忍著笑再次鞠躬。
“我快遲到了,先走了。”
看著文佳煐一路小跑出大門,林允兒感嘆。
“哎一古,多乖的孩子。”
“是啊,”鄭秀妍將便籤撕碎,“走吧,去庫房拿鋤頭。”
與此同時,一輛保姆車正行駛在前往木洞SBS大樓的路上。
李居麗今天沒去美術館上班,她一早就發簡訊給金室長請了假。
作為剛出道幾天的新人,T-ara的行程表排的很緊。
今天上午她們要參加SBS的廣播節目《崔華靜的Power Time》進行宣傳,下午還要趕赴仁川參加一場商演。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雖然出道舞臺順利完成,但《謊言》的音源成績並沒有達到金光洙想要的預期,那種爆發式轟動。
群雄割據的女團市場裡,這首怨婦風的歌曲顯得有些不溫不火。
鹹恩靜坐在副駕駛後方,膝蓋上攤著幾頁列印出來的劇本,正閉著眼睛默唸臺詞。
跑完團體行程,她還要參與廣告拍攝。
這是作為童星時期積累下來的資源。
樸孝敏和樸智妍擠在後排,兩人分享著一袋低卡餅乾,動作很輕,生怕打擾到恩靜。
全寶藍靠在車窗上補覺,樸素妍拿著筆在單子上勾畫,盤算著待會在電臺如何拋梗接梗,確保成員們都有展現的機會。
李居麗坐在中間位置,視線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原主在意識中語氣擔憂的開口。
【恩靜的壓力太大了,公司把資源砸給她,就是希望她能先帶起組合的知名度。】
未來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放寬心,恩靜有這個實力。】
未來魂繼續補充。
【下個月你會收到《善德女王》的試鏡通知,飾演金庾信夫人。】
原主愣住,心裡感到驚喜,問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幫上忙?
未來魂冷靜的分析局勢,說現在的任務就是保持狀態和磨鍊演技。
想了想,未來魂繼續提醒。
【現在的低迷只是暫時的,《謊言》的風格確實不適合這個時期的女團市場。】
【金光洙雖然勢利,但選歌這塊的技能點是點滿的。】
【等熬過這段時間,就會安排和超新星合作叫《TTL》的歌,那才是我們站穩腳跟的開始。】
她囑咐原主在這之前要藏住鋒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李居麗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默背臺詞的鹹恩靜,遞過去礦泉水。
“喝口水潤潤嗓子,別逼自己太緊。”
李居麗聲音溫和,帶著親和力。
鹹恩靜睜開眼接過水瓶笑了笑。
“謝謝居麗,我沒事,就是怕到了現場忘詞。”
“不會的,你一直都很穩。”
李居麗拍了拍她的手背,前排的樸素妍回過頭比了手勢。
“馬上到了,大家打起精神,補補妝,準備錄製。”
六女迅速調整狀態,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通告。
……
首爾市立美術館。
地下三層不對外開放的文物修復室。
顧淵坐在工作臺前,將首爾市立現代美術館的年度策展預算報表簽上名字。
隨後他推開檔案,從抽屜裡取出紫檀木盒。
盒子裡放著幾枚銅錢,這是他從修德寺帶回來的。
配合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他剛才已經嘗試了三次推算。
每一次卦象剛顯露出端倪,就會被雜亂氣機徹底攪碎。
顧淵將銅錢掃進木盒。
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李智雅的電話。
“推掉下午的所有安排,立刻來美術館地下修復室。”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按下桌上的通話鍵。
“金室長,去接人,除了你任何人不準下負三層。”
一小時後。
電梯門開啟,李智雅穿著職業套裝,踩著低跟鞋走出電梯。
金室長將她引至修復室門前,微微欠身便退了回去。
李智雅推門而入。
工作臺上的燈亮著,顧淵正戴著手套,用刻刀清理南宋汝窯瓷片邊緣的雜質。
“顧先生。”
李智雅走上前,語氣恭敬。
顧淵沒有抬頭,手中刻刀穩穩移動,剔下一小塊泥垢。
“叫你來,是借你的能力用一下。”
顧淵放下刻刀,從一旁拿起一張圖紙遞了過去。
“記下這個圖案,睡覺做夢。”
“在你的那些前世記憶碎片裡尋找帶有這個印記的女性,或者與這個印記相關的物件。”
李智雅接過圖紙。
圖案造型古樸,筆畫繁複,是一朵半開的花,透著歲月的厚重感。
她沒有多問,這種不該知道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環顧四周這間修復室除了冰冷的儀器和文物連張沙發都沒有。
顧淵頭也不抬,伸手指了指側後方一扇並不顯眼的小門。
“裡面是備用休息室,去那裡睡。”
李智雅點點頭推開小門。
裡面空間不大隻有一張單人床和簡單的洗漱臺,打掃的一塵不染。
她關上門脫去外衣,將圖紙摺好放在枕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她強迫自己放鬆,逐漸陷入深沉的睡眠。
一門之隔的修復室裡。
顧淵拿著刻刀視線完全集中在眼前的瓷片上,手腕懸空發力均勻。
他的呼吸綿長且平穩,周圍的一切聲響都與他無關。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臥室的門把手被輕輕轉動。
李智雅穿好外衣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一眼工作臺。
顧淵依舊坐在那裡,維持著她進去前的工作姿態,連坐姿的角度都沒有偏離半分。
旁邊已經拼湊出了一小半汝窯碗的雛形。
李智雅在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作為一個掌握著育英財團大量資源的成熟女性,她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上位者。
那些男人無論偽裝的多好,在面對獨處一室的女性時,眼神裡總會流露出貪婪或輕視。
但顧淵沒有。
從她進去到醒來這個男人心無旁騖,連靠近那扇門的意圖都不曾有過。
他冷漠不近人情,卻有著極其恐怖的自控力。
這種絕對的界限感反而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醒了。”
顧淵放下工具摘下手套。
“有結果嗎?”
李智雅收斂心神走上前微微低頭。
“抱歉,顧先生。”
“我在夢境中梳理了幾段完整的記憶,並沒有看到與這朵印記相關的任何人或物。”
顧淵並不意外。
找了這麼久如果這麼容易就能發現,那就不是修德寺老僧耗盡壽元才窺見的一線天機了。
他拉開抽屜拿出手機輸入了幾行指令。
幾秒鐘後李智雅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銀行的轉賬簡訊。
入賬金額大的驚人。
“這是你的辛苦費。”
顧淵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以後每個月你只需要做一次這樣的梳理,無論成敗,款項照付。”
李智雅看著螢幕上的數字沒有推辭。
“謝謝先生。”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目光落在顧淵的側臉上。
這個男人明明掌握著能輕易碾碎財閥的力量,卻偏居一隅,執著於修復古董和尋找一個印記。
李智雅想知道那印記背後藏著什麼故事?
更想知道這副冷漠的皮囊下,究竟有沒有屬於人的溫度?